序 自从疫情开始，手机里最爱看的图片就变成了 中国 地图。越遥远，就越诱人。有雪山、水怪，还有沙漠和盆地，有眉眼深邃的异域美人，还有记忆里那盘最香的手抓饭。 Day 1 乌鲁木齐 <给你双腿却不给你自由> 凌晨，微雨的夜。明明是机场，出来的时候却热闹的像火车站。一路顺畅到了停泊青旅的路口，一个小房子形的检查站出现在眼前，如同地铁站里的闸机挡住了我们的路。扫脸？还是要登记？更神奇的是，旁边居然有个大爷清醒且在玩手机。研究许久终于刷身份证 扫脸得以进入。 Check in 的时候直接告诉我们上午10点半做核酸，而此时我们才发现乌市的景点几乎全都要核酸报告才可进入。来到一个地方先去看它的博物馆的朴实愿望又落空了。计划全乱，一切重来。 就算游玩计划被打乱，好吃的计划不能乱。这里的早餐似乎不流行喝粥，那，就从一个馕开始吧。 阿布拉的馕好吃到被写进歌里，而刚做好的馕味 道真 的香，不知道是本身还是芝麻的灵魂。我们就近搭配了一碗牛肉面。 感恩的心，红山公园真是乌市少有的只需凭行程码即可进入的景点。虽说是乌市的一个标志，但初进此处，貌似也是个寻常公园，有绿植，有小广场，有划船的池塘。但，不同的是，多了许多拾景就地写生的娃娃们，不知道是集体活动还是自发，大家在太阳下画的兴致盎然。 红山真的有座红色砂石的山，山顶有座红色的宝塔。朋友告诉我们这山下的快速路当年是条河，我本想在这里看日落，但大概不是我想看的那种日落吧。 走到口渴，想赶快用著名的 新疆 酸奶填补喉咙。CCMall里，我们对着长到拍不到尽头的酸奶冷柜发出惊叹。 博物馆、美术馆先后泡汤，只能前往备选大巴扎。然而谁能想到，一个购物性质的场所，也要核酸检测报告...还是顺从天意去华凌干果批发市场吧，这大概是最后一件能做的事了。 我想象中的干果批发市场，只是比大巴扎占地更庞大，品种更繁多，价格更低廉的一条街巷而已。然而当导航华凌综合市场，眼前出现了一片辽阔的工贸区域。远远近近，贸易城、陶瓷洁具城，甚至皮草城、商贸广场，我们几近被它的产业包围。而干果区，只是众多种类中的一个。 买干果食品，就不能不品尝。本以为对还未吃午饭的我们是个友好的福利，然而只进了第一家店，浅尝辄止了一圈，从绿宝石、玫瑰香到无花果、杏干、牛奶巴旦木，即使已挑不＂那么＂甜的品种尝试，吃遍一圈居然也饱腹感强烈。 打包果干时唐同学第一时间发现核酸已出结果，于是瞬间我们又恢复了自由身，紧急开启下一站美术馆行程。 新疆 美术馆中的画作给我带来的震撼及其直率，简单的形容就是：＂色彩＂。 深红的背景墙下，毫不吝啬的明艳颜料让少数民族的衣饰、笑容、秋季的瓜果、满溢遍野的花海和天山山脉尽头的天际用最直白的方式扑面直击。 大概是画师们使用的色彩太纯粹、太还原自然。我站在这里，目光透过那些小小的画框，好像已经提前嗅到了秋天的 阿勒泰 的气息。那是傍晚夕色里小木屋的炊烟在弥漫。 而走到下一幅，我又回到了草木丰美的夏季牧场，空气里充满着希望和自由。 我看了许多画，想象着像＂时光代刀人＂那样走进画作还原真实世界的那个瞬间，感受那一刻的和煦或微风，成为画作里人物的一员，品尝着他们当下的喜悦或焦灼。 常有人说，看一部电影，如同体验一段人生。可原来赏画似乎是更快、更神奇的一种方式，它可以如同摄影一般写实，却又可以给你那么多留白，足够你在其中徜徉。 眼睛饱览完毕，我们即刻去填满胃。这是一家有年代感的正宗疆味餐厅，小尕子。我喜欢这里昏黄的恰到好处的灯光，让我觉得有回家一般的安全感。 打开手机点餐，界面上赫然出现＂尕子人架子肉＂...一天之内集齐＂人汁、人干、人肉＂，这是什么是非之地 很庆幸，第一次尝烤包子就如此正宗，摆在盘子里金灿灿的像三个蛋黄酥。咬一口，如此酥脆，羊肉的鲜，无半丝腻，忠实的配合包子的酥香。可惜我不信邪，非要点一个素馅，没想到吃出了月饼。 羊肉串，无与伦比。 丁丁炒面，超级一大盘。番茄不吝用料，面的Q弹，正中我的下怀。而唯一的主菜椒麻鸡，如果说失误的话大概错在我们的味蕾无法适应如此麻的味道。这一餐，作为来疆的正式第一餐，所有人都心满意足。 心怀满足的后续就是没人想去采购物资。一拖一拖一的赶在大润发关门之前冲入，在这里买到了3块一大盒的水果拼盘，2块一盒的蜜瓜，一块一盒的红心火龙果和西瓜还有葡萄柚！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回去尝尝，结果，每一种都水到甜到惊为天人。再想想大 东北 的物价和口感... 已是深夜的我还不想直接去睡，在楼下举着相机游荡，我拍下夜归的车灯、赤贫风小咖啡馆和有着水族馆氛围感的 汉堡 酒吧店。 白天 新疆 没有给我的自由好像夜晚又还给我了。明天，一整个 新疆 将向我展开。 Day 2 布尔津 <童话一夜> 7:30，司机颜师傅准时与我们接头。打开后备箱，一只盆呆立在后，我惊讶，＂还有人带洗脚盆？＂行李搬运完，颜师傅＂咔＂地一声关上门，略带愠怒的说，＂那是洗脸盆！＂虽然总是easily成为众笑之的，却仿佛不经意间觉得这个师傅rio真实，也放下一颗心来。 6+1人终于合体，颜师傅一边开车一边给大家分发他准备的一系列贴心见面礼：一箱天润酸奶（我们的最爱）、每人一份 新疆 特产零食大礼包和 新疆 旅游地图、无限取用的纯净水以及面巾纸、卫生纸、酒店用一次性坐便套等等，甚至还有特定场合拍照的 新疆 丝巾、小帽。颜哥打开加湿器，说，＂我的车上的歌可能都比较老，你们不爱听可以连自己手机。＂我们表示OK，先听听看，结果第一首歌叫＂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演唱者是Henry刘宪华 ... 车子驶向 昌吉 ，路过屯河大桥，对岸出现了一个庞大的建筑物， 新疆 大剧院。它巨大、圆润，在晨曦中反射出有质感的 光泽 。我们看它像洋葱，官方称之为＂天山雪莲＂，而颜哥只管它叫＂皮牙子＂。 下午15:30，我们抵达检查站，在这里做了来疆后的第二次核酸。又行驶了三个多小时才到达我们 北疆 之行的第一站：五彩滩。 大概人生中少有过傍晚7点入景区且未日落。都说五彩滩的日落最好看，今日云层厚重，但远方仍有光线顽强的迸射，营造着丁达尔效应。 彩色的丘陵在眼前起伏绵延，它们展现的色彩不受自己而绝大部分依赖此刻的天色。沙丘向下流淌，直到滩涂延伸进一边狭长的水域，那就是额尔齐斯河，曾出现在地理书中我国唯一汇入北冰洋的＂倒流＂河。 此岸雅丹地貌连绵，对岸却广袤绿野无垠，即使视野所及真的有座吊桥悬浮，对岸的土地却无一人可侵犯，仿佛是片净土。 近20：00，阳光角度渐渐倾斜，终于执拗的冲破云端，丘陵宛如新生浸满薄纱帷幔。前一秒还是黯淡的土黄，此刻已变成烤的刚好的香面包。 而八点的太阳，一旦绽放，谁也不相信它居然是夕阳。金色的原野尽头一片辉煌，我仿佛听到《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响起，而余晖未赶到的这半片天空，却变得蓝色的耀眼。 有了光，一切都变得不同了，这天空，这丘陵。 接近八点半，才迎来盛大的日落。西边的云彩好像敬畏霞光，几乎全部消散，可只有我知道， 日落并不是盛宴的终点。 我们略心急的向出口走去，我终于看不见最后一幕，却在快离开时又捕捉到最后的彩云。是东半天的云，它们还不肯谢幕，夕色留下的一片火，现在足够它们略施粉黛。我仿佛嗅到＂飞鸟相与还＂的气息。 几近九点，所幸 布尔津 离七彩滩并不远，而我们来到童话之乡的首要任务是：吃狗鱼！ 友谊 峰路美食街几乎家家饭店都能做狗鱼，但狗鱼一定要吃新鲜的，额尔齐斯河的水温让冷水鱼的肉质极其紧致耐嚼，是河鱼和内海鱼不可比拟的。我们走入在车上就选好的＂煲来饱去冷水鱼＂这家店，颜哥和我们一起进店问了价，98元/斤活鱼，颜哥听了也点头默认。 狗鱼的嘴扁扁长长，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可一旦抓出水面，战斗力爆表，这也是冷水鱼的特性之一。小哥与其殊死搏杀几秒后，终于将它砸晕。 虽然现杀活鱼真的残忍，但并不影响狗鱼三吃（红烧、爆炒、清蒸）样样都好吃。 吃饱沿着美食街闲逛，看那五光十色的水果摊。 我们沿着 喀纳斯 路绕回停车的地点，路边偶有几只暖黄色的小鹿点缀。你不会真的那么容易就相信自己走在童话里，但也足够接近。 昨夜停泊，今夜依然，这是我在 新疆 最喜欢的一个停泊。是神仙湾路上极其僻静的白色二层小洋房。 家庭房，有我爱的白色拱形门，例外两个隔间，各有一个双人床。 但关于今晚我还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吉娜家的格瓦斯。只凭着一条点评，我愣是在河堤夜市挨家挨户找到了这个 俄罗斯 老太太家。我喝着这杯酷爽的格瓦斯，却更希望这是在一个凉爽的夏夜，一 边和 人交谈一边闲适的喝下。 布尔津 的夜对于一个童话来说过于空旷，但才刚刚十二点，也许，故事还未启幕。 Day 3 禾木 <相信奇迹> 在初秋的清晨里醒来，窗外是渐黄的高 大树 木。这家停泊旅社，让人不忍离去。小鱼早上去借刀切瓜，刀名不虚传的被拴在厨房里。 离开这座街道一尘不染的小城，天空的颜色一碧如洗。 进入 禾木 地区，所有私家车必须停在景区外。乘坐公交车一直坐到 禾木 村卫生院。 禾木 不仅住宿费用高昂，吃饭成本也不例外。六个人点了一份大盘鸡加馕和羊肉汤，轻松花费400+。味道想来也没有 新疆 其他地区正宗，但在 禾木 村里已经十分奢侈了。 就餐的同时，天空下起大雨，忽而又大了起来，心情立刻变得和云层一样厚重。 禾木 的日落、星空、晨雾，是 阿勒泰 之行的精髓。心底升起一丝绝望，此时，只有天气APP默默支持我，告诉我18:00左右太阳会重现光明，我选择相信它。 今晚我们仨住在 禾木 绵绵里，虽然是我们此行住宿价位TOP3，但在整个 禾木 村可评为性价比之王。为了保留村子的原生态，所有的房屋全部都是原始的＂人＂形斜顶木屋，远远望去，全都一样，那就是 禾木 的一眼印象。融入自然的同时当然并不能同时拥有酒店的体验，但这里的居住环境对我们来说已经足够了。干净、整洁，还有一扇可以吱呀推出去的木窗。 已经16：00多，但我们的下午才刚刚开始。即使天空仍眉头不展，我们也决心去美丽峰看看。 跨过流动着冰蓝色河水的 禾木 河，我们来到马场。 在这里骑马可以分别去大小美丽峰，但价格早已不是游记上的一百六七。我们6个在这里踌躇许久，倒不是为了价格，而是马场规定两马必须有一人看护，即两人中必须一人独自骑马，一人与马夫共骑一马，我们六个有的不愿与马夫共骑一马，或确实害怕但更希望有女马夫出现。 我们这边还做傲娇状再等等，忽然旁边旋风般来了几个大哥大姐，问都不问，直接上马，很快，哈萨克小帅哥马夫被一抢而空，我们追悔莫及，只得赶快交钱选马。（此时为21年秋，大美丽峰260元/人） 马上的世界有点神奇，倏忽间视角被拔地高出一米多，心也仿佛悬在半空中，但却反而有了另外一种自由。等到适应了马驹行走的节奏，我们正向山的深处进发，一整个大美丽峰在我们面前，舒展开。 美丽峰的名字，听起来让人想象里都是风和日丽的场景，可惜今天并不是。我们沿小径向远处奔跑，那里有下一座山峰等着我们。 我蹲下给一只小牛犊和它的妈妈拍照，牛犊依偎在母牛身上，怯怯的看向我们。无人看管，这一片世外盛地。 我看向远方的天色，没有一丝迹象透露放晴的可能。 小马驹之间的 友谊 大概就是心有灵犀的去喝溪水、驰骋起来的时候齐头并进吧。我们回到跑马场，翻身下马，他俩依然依偎在一起。 日落时间大概是20:00，此时七点半的天空终于露出了若干小块的蓝天，并有光照射在村庄上空。有了光，就意味着有了落日，甚至可能有星空，有了 禾木 对我而言意味的一切。 我强行拉着不情不愿的颜哥带着我们去日落点，那是一座小小的山坡，爬上回头望，整个村庄和远处的夕 阳山 脉都可收在取景框里。 仿佛从远方山脉尽头徜徉出整片天空的云朵群，它们肆意泼墨而生，但只有云朵之间的间隙透出这片天空本该晴朗。即使我用尽全部意念集中在这片云簇，心里默念＂全部驱散＂也无法改变夕 阳西 沉的事实。最后的光芒还在山脉的背后燃烧，那里暂且还有故事上演。 即使心存一丝预感，还是随大家一起下了山。 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发现眼前的天空如祥云般染上梦幻的颜色。 云朵呼吸间已散裂成千百个水母形状的轻薄，它们聚集的密时，云就簇拥成诡异成谜的颜色。而水母稀薄的地方，终于露出了最干净的那种蓝色。 这样的天空让人情迷意乱，可再回头看，尽头的山脉顶端好像雪山染上了羞赧，尝一口山尖，一定是是草莓味的冰淇淋。 人在地面，已看到如此景象，那刚才的视角岂不...思考不了太久，双腿已帮我做出决定，＂你们先回去，别等我了！＂一刻不能停，转身向小山包跑去。 这次双腿变得更重，我一边爬一边想回头，心里却更害怕爬上去之后已是漆黑。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云，从淡淡上了妆，到渐渐羞红脸颊，直到继续燃烧，蔓延整个村庄上空。 墨水的浓度加剧，如鲸的乌云驶来，直到，直到一切被吞并。 日落并不是落幕，日落只是好戏即将上演。我的双目这一晚看遍世间最绝美的色彩，为了这个，双腿爬几次山，都值得。 没想到摸黑下了山，颜哥和大家还等在原地。凭空让人等了半个小时，刚才的喜悦立刻被愧疚覆盖。＂太晚了没公交车，怕你找不到回去的路。＂ 我安然无恙的回到了小屋，唯二不愿去看（相信有）落日的两人正是我的队友，此时已瘫倒在床。我吃了点东西，谝了谝闲话，又开始准备晚上的活动，夜观星象。 天地之间，万籁俱静，木屋围成的轮廓外，一整片天空，只有，只有无声的星群。 我只能遥望，或者记录。不是为了记住它们有多繁多，多灿烂，我想记录的，只有这个时刻，四下无人。 宇宙好像从未如此安静，但仰头便是繁星，身旁有人陪伴，在所有人 都安 睡呼吸的夜晚，我的心绪却比任何一个狂欢的夜晚还要充盈。 这又是一个让人幡然觉悟＂活着真好＂的时刻，但不论我身回繁杂万物缠身的生活，还是此刻，所有的夜空里，都存在此片星群。无论我看见看不见，它们永远庄严存在，就够了。 凌晨一点多，借我两个三脚架却没有一个能和我的相机match 的马老板先回房休息。我仍不想浪费这个夜晚，徒劳无功的妄图拍下这片星空万分之一的美。 伯尔凡加雪地上的月光， 北极 星在闪耀。我用冻僵的手指收起了脚架和相机，收起了整个夜晚，带着沉甸甸的内存卡和眼袋，心满意足的回去睡觉。 禾木 还剩一个日出的心愿，不管现在有多累，尽管让我去睡，明天早上，我一定有＂意志力＂那东西来叫我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