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边防？边防就是离国界线最近的地方？什么是边防军人？边防军人就是用青春的脚步丈量国界线的人。 一一作者 【纪实】不灭的军旅情怀一一一个来自大上海的知青兵 原创作者：和绍全我要说的这位上海知青兵，叫范俊杰。 从我第一次见到他到今天，时光已经过去了48年，在这48年里，我们虽然经历的太多太多，可是他却一直没有离开过我的视野。非亲非故，天南海北，如此缘分，一生几遇？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全国成千上万的知识青年响应政府上山下乡的号召，奔赴边疆农村和生产建设兵团接受锻练和教育，来云南边疆地区的大多数是来自北京、上海、成都、昆明等省会城市的青年学生。 盈江生产兵团13团文艺宣传队演出（范俊杰后左二） 1970年6月，一个叫范俊杰的上海中学生，同一帮同学一道，乘坐上海到昆明的列车来到云南省盈江县的生产建设兵团3师第13团，开始了他的知青生活，那一年，他才16岁。 祖国边疆、大盈江水、少数民族这些名字，对于这些身居大上海的中学生来说，是太过于遥远而陌生，这里是一个完全与他们当初浪漫的遐想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当时有一首赞美这里的歌叫＂有一个美丽的地方＂，在全国很流行，可是那时候的现实却很骨感，这里气候炎热、地域封闭，百姓贫穷，环境艰苦，唯一好的就是山青水秀，人很朴实。当时学生们的青春在燃烧，他们一个个义无反顾，激情四射，没有人会感觉大盈江畔不舒服。不久，范俊杰因为有文艺特长，参加了13团的文艺宣传队，他在观众热烈的掌声中第一次感到自由飞翔的快感和走向社会后的自身价值。 上海知青纪念会。（范俊杰后排右七） 随着时光，知青这个名字便渐渐成为了那个年代当过知青的沉重话题，但是云南大盈江畔的知青情结，一直是经历过凄苦年代的这帮上海知青们前行的标尺与动力，今天，这一群己经到了花甲年龄的知青，在上海常聚在一起时，回忆起大盈江畔的那段知青岁月，个个感慨万千。大家沒有眼泪，没有怨悔，只有对岁月的情怀和对自己人生经历的崇敬。他们说：＂我们虽然吃过苦，受过累，但云南边疆叠嶂起伏的山峦，傣家的竹楼，景颇族的目脑纵歌，清沏见底的泉水，大榕树，凤尾竹，菠萝、香蕉、牛肚果，甘蔗、芒果、麻山坡，鸡棕、花生和蜂蛹等等，依然让我们垂涎欲滴，念念不忘，梦牵魂绕，万分留恋＂。 文艺演出剧照（右二范俊杰） 文艺演出剧照（左一范俊杰）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正是文化大革命时期，从地方到部队都重视群众性文体活动，我们团为了丰富军营文化，1970年，曾经征招了一批在腾冲农村插队，有文体方面特长的昆明知青入伍，到1972年，团里又到生产建设兵团知青中，特招一些文体骨干补充部队。那一年，范俊杰因有文艺方面的专长，又是兵团文艺宣传队演员，年纪轻，被录取补入到驻腾冲县的边防第9团警通连，先后在通信排、警卫排当战士。警通连是我的老连队，我在连队从战士、班长到提升为排长，有很深的感情，范俊杰分到连队时，我已经调团教导队当教员，但经常回连队转转，找老乡和朋友玩，一来二去认识了范俊杰。 边防九团政委赵春文（右一）作者（右二）副参谋长范俊杰（右三）范俊杰能歌善舞，能吹奏多种乐器，加上性格活泼开朗，善于交朋友，长得又帅，听说又是上海兵，当战士的时候就己经在全团小有名气。他虽然出生在大城市，但勤奋好学，吃苦耐劳，讲礼节有礼貌，深受领导欣赏，几年的时间里曾经先后参加连队、团队、保山军分区文艺宣传队，演出过不少精彩的文艺节目，深受广大官兵的好评，成了军营里的＂小明星＂。 边防9团司令部机关在腾冲仙水沟坑道口。（右一副参谋长范俊杰、右三作者）（图王立力摄）1976年范俊杰提升到团步兵2营5连1排当排长。后来边境自卫作战中被中央军委授于＂董存瑞式战斗英雄李成文＂，战前就是1排的战士。当时，刚刚粉碎＂四人帮＂，全党进行＂拨乱反正＂，军队开始进行大整顿，全军掀起了军事训练高潮，2营5连被保山军分区指定为分区军事训练先行连，范俊杰所带的1排，被指定为军分区军事训练示范排，担负起部队军事训练的先行示范任务。 在老山前线。（介绍者守备2团参谋长范俊杰）上世纪七十年代未，中越边境纵然紧张起来，一场边境自卫作战即将打响，我团已经奉命抽调部份参战人员开赴战区配属作战部队，步兵5连大部分干部战士己随之开赴前线。1979年1月，团从外区补入的人员中抽组了新编5连，范俊杰被任命为5连连长，2月份，5连奉命编入参战营，准备开赴前线配属作战部队作战，全连进入临战训练阶段。后来，由于边境自卫作战暂告结束而撒消了原计划。不久，范俊杰调保山军分区司令部任参谋。 在前线。（右二范俊杰） 在河口守备4团团部。（左一守备3团副团长范俊杰、左二作者） 1983年2月，我从南京陆军指挥学院毕业回团后，被任命为团参谋长，范俊杰从保山军分区机关调任团副参谋长。 我们连队的上海、昆明知青兵（二排右四连长王鸿飞、右五作者、右三范俊杰）当时，云南边境正处在战后时期，中越边境天天有情况，月月有战斗，对敌斗争十分复杂激烈。我们团作为中缅边境的边防团，经常奉命抽调人员补充中越边境一线坚守部队，团队的战备任务艰巨繁重，我和范俊杰带领团司令部机关，始终抓住确保边境稳定、提高军事素质和加强作风培养三个军事工作重点，在两年的时间里，下大力抓部队基础训练和针对性的作战应用训练，先后两次组织首长、机关到中缅边境欢喜坡和仙水沟两个方向驻训，进行团首长、机关坚守防御战术演习，部队军事素质有了明显提高。在部队作风建设上，抓学习，抓整训、抓竞赛、抓纠察，部队作风纪律明显好转，司令部自身建设得到加强，机关内部团结和谐，工作有声有色，团队军事工作多次受到上级表扬。 范俊杰全家福（右二范俊杰） 1984年3月，我云南边防部队奉命组织了老山、者阴山拔点作战，我奉命参加云南省军区＂两山＂作战见习团，奔赴老山前线，见证了收复老山到转入防御的全过程，亲身经历了那一场气壮山河的烽火血浴。1984年6月，我们团奉命抽调264名战士补入陆军14军40师作战部队。团里立即组建了由范俊杰为营长的参战营指挥班子，负责带领参战部队赴老山前线移交。范俊杰周密计划，精心组织，严格管理，圆满完成任务，受到上级表扬。后来在战斗中，那一次补入119团的李海欣等5名战士，坚守战斗10余个小时，顶住敌人上千发炮弹，取得战斗的胜利。中央军委授予李海欣＂战斗英雄＂荣誉称号，昆明军区授予＂老山十五勇士＂中，我们团补入的就有5名战士。1984年7月，司令部又完成了抽调15名侦察队官兵参加滇西侦察队作战的任务。 幸福一家（范俊杰左一） 1985年2月，我奉命调往位于中老边境的云南省军区边防第1团任团长，不久又调中越边境驻守河口的成都军区守备4团任团长。从此，告别了和范俊杰一起在腾冲边防第9团生活工作的日子。 我们在边防9团工作的日子里，我对他有了更深的认识和了解。范俊杰是一个绝顶聪明又诚实守信，善良义气的人，从外表看他活泼浪漫，能说会道，其实他心静如水，不计得失，公而忘我，有一颗慈善大爱之心，他是一个好助手，又是一个好兄弟。那时候我们都正值年轻气盛，一个来自大山的少数民族干部，一个来自大上海的知识青年，有这样一份相知、相依、相爱之情倍觉珍贵。直到今天，范俊杰还告诉我，回想他在云南的岁月，还是和我一道共事的那几年开心，何不都如此呢？ 1985年底，边防第9团在军队百万大裁军中奉命撒消。1986年4月，范俊杰调到位于中越边境的成都军区守备第2团任副参谋长，不久升为团参谋长。 守备2团位于云南省麻栗坡县，老山、者阴山、扣林山、八里河东山这些南疆的英雄山都在守备2团的防区内，这里因南疆十年边境作战而驰名全国，这里承载着厚重的历史记忆，是主要方向和重要战区，范俊杰调入该团自然是重用。范俊杰在这片热土上，不负使命，成绩突出，受到上级的表扬和肯定。 回老山。（右一范俊杰） 1987年，云南省电视台为宣云南边境自卫作战的英雄事迹，拍摄电视剧《军魂》，经批准特邀范俊杰饰演剧中的参谋长，真参谋长演＂假参谋长＂，被传为云南边防的一段佳话。 1988年7月，范俊杰调任成都军区守备3团任副团长。守备3团驻守中越边境的马关县，与我任团长的守备4团是友邻单位。山不转边境线在转，边境线不变，边防军人在动，分别多年后，我们又相邻相伴同守一条边境线，由于他们团有一个营驻守在河口县的桥头镇，因此，团里的几位领导经常来河口，我们交往十分频繁，范俊杰我俩又时常相聚在一起。1991年9月，范俊杰转业回上海，在长宁区人民政府工作，1998年后在光大证券公司工作至退休。 说实在话，根据范俊杰的能力、经历和条件应该在军队多走一程，但是人生转一个身，换一种生活方式，何尝不美。 俊杰给我照张相（2019腾冲） 范俊杰离开他最爱的军营和这片云的故乡，己经有三十年了。三十年来，他无数次的回到云南，回到他曾经行走过的边防和工作过的一支支部队。他一次又一次主持战友们座谈聚会，一次又一次看望他的首长和战友。他还曾经到全国各地去寻找那些不曾忘却的战友。今天我看着他，一言一行，一投一足，依然洋溢着浓浓的兵味，心里熊熊燃烧的还是那一团军人的情怀。对他来，他认为自已是永远的军人，云南是他永远的故乡。前久有人告诉我，范俊杰35年后，曾经在《保山日报》上刋文，寻找一位他当团副参谋长时护送去老山前线参战的新战士，当时这名战士家在保山磨仿沟附近，房屋破烂，家里有年迈多病的母亲和一个未满周岁的孩子，范俊杰一直牵挂着他一家人的命运，一直寻无下落，后来找到他的时候，这名老兵已不在人世了。 令我难忘的是，有一天，在昆明我和范俊杰及当年连队那帮昆明知青吃饭，范俊杰谈起当年他的班长罗志航关心教育他的经历，禁不住抱着他旁边的罗志航大声的哭了起来，那哭声好像要把我的心都要揉碎了。都已经年过花甲了，为什么让我们的心如此苦涩？ 边防第9团800老兵大团圆（2019） 军旅是一部无字的书，也是一首无声的歌，它是青春的记忆，是生命的历程，它是一种理想，一种使命，一种情怀，它己经溶化在血液里，镌刻在心坎上。（20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