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家小胡子，2家小胡子，3家小胡子，69家小胡子…… 晚上，我打开某点评软件搜索祥彪，出现69家，LOGO各不相同，动漫版、老干妈头像版、文艺插画版，琳琅满目。 向右滑动查看更多LOGO 站在台北一路，方圆2公里内就有5家，其中两家相隔不到50米。 ？？？？？？？一大串问号在我头顶冒出。 去年1月，我有幸和祥彪叔聊了几句，那时他的亲戚（徒弟）开了几家分店，都在汉口，烧烤家族刚露苗头。 老板祥彪，八字胡，人讲究，只抽1916，只中午开门，下午必去打牌。《人生一串》的导演三次拜访他，被祥彪当成骗子拒之门外，导演笑道，祥彪属于市井奇人，接触他纯靠缘分。 此后的一年多时间，住青山、住桃花岛、住光谷的朋友都来问：我家楼下也开了家小胡子，是真的还是假的？ 似乎每个武汉年轻人家楼下都有一家小胡子祥彪烧烤。 这些店是假的吧？我开着某点评软件找到了祥彪本人求证。 01
早晨9点半，祥彪坐在店门口乘凉，手握一支金闪闪的1916，当我说到点评软件上有69家小胡子时，他灭了烟，摆手说＂不可能，肯定有人冒充。＂ 我打开点评软件，喊上祥彪和老板娘一起打假，结果发现，除了一家卖蒜泥茄子的是假店外，其他全是真的。 这让祥彪自己也感到惊讶，他和老板娘争吵，指着其中一家店，＂这家是假的。＂＂这家不是(假)的！你忘了，是你侄儿子的堂弟开的！＂ 开业中的小胡子祥彪有55家，还有14家待开业，一年多时间，小胡子祥彪真的膨胀得这么快？ 更神奇的是，老板娘告诉我说，所有的小胡子，只有一家亏损歇业，原因是学习时间太短，技术不合格。 其他店盈利情况不等，最差的每日营业额两到三千养家糊口，最好的每日入账一万多发家致富。 这简直是烧烤界的传奇，我突然不想上班了，快人一步，发家致富。 我问祥彪，我能加盟小胡子吗？ 祥彪摇头，加盟费十万可以商量，但想要成为祥彪烧烤帝国成员，必须拥有高贵的小胡子血统才行。 一张小胡子祥彪烧烤族谱长图 tips：烧烤技术和血缘关系无关，分店口味还需各位亲自品尝。 那么问题来了，如何加盟小胡子祥彪？以下条件，具备其一。 1 你得是祥彪或者老板娘的亲戚，有没有血缘关系不重要，哪怕你远房到祥彪本人都不认识你：你叔叔的堂哥的孙子这种。 如果你不是，可以想办法成为，和某位具备小胡子血统的年轻人结婚即可。 2 他经常出没在北湖夜市附近的麻将室，找到他，输点钱，成为尊贵的小胡子牌友。 3 找不到祥彪就找到他的牌友，输点钱，成为他牌友的好兄弟。 4 在北湖总店的小区里租房，成为尊贵的小胡子邻居。 5 程门立雪、三顾茅庐，去总店拜师，一次不行十次，用真诚感化祥彪大师。 6 去总店当店员一年以上，从串肉端盘子做起。 7 老板娘是荆门京山人，和她的小学同学搞好关系。 最后，准备十万元加盟费。 当然，这个攻略是开玩笑，小胡子分店多纯属祥彪不藏手艺。 同样是教徒弟，有同事用杨园长毛和他对比，长毛像黄药师，发飘逸，邪有魅，惯独行，行无常，徒弟不多，各个古怪，对师傅尊敬得要命。 祥彪更像王重阳，一身绝学，桃李满门，江湖中赫赫有名。 每天早上祥彪开门，五六个年轻人跟在后边，祥彪把烟夹在右耳后，所有徒弟有样学样。 烧烤炉一开，徒弟们在旁边站成一排，祥彪手拿肉串，刷酱烤肉，一言不发，像一个武林高手，高强武功，示范不讲解。 店里的熟客说，这两年，祥彪的徒弟一批换一批，没想到最后都去开店了，而且百分之八十都是年轻人。 老板娘说，她和祥彪的家里有百分之七八十的亲戚都在开小胡子烧烤，＂祥彪其实很单纯，他自己过好了，就想身边人也过好点。＂ 祥彪虽说只教亲戚，但有血缘关系的亲戚早就教完了，后来的徒弟远房到祥彪从未见过，但他仍然欣然接受，把手艺传出去。 直到去年下半年，分店即将突破四十家，有分店老板跟祥彪抱怨，就在自己店旁边开了家分店，影响了生意。 老板娘这才象征性收取加盟费提高门槛，十万块钱，大多数人还价，祥彪心软，还是同意了。 有了加盟费，找祥彪学手艺的人还是不少，如一个熟客所说，＂生意好的店，加盟费一个月不到就回来了。＂ 02
分店从三十多家到到六十多家，祥彪赚到钱了，但同样，随之而来的是麻烦。 祥彪莫名成了乙方，以前的潇洒日子回不去了。 以前的分店没加盟费，烤成啥样祥彪不管，反正学最少三个月才能出师，也不会太差砸招牌。 打烊后老板娘带着徒弟们唱歌打拳击＂团建＂，祥彪一个人消失在麻将里。 现在徒弟成了竞争对手，铆足劲开发新品，祥彪帮加盟的人看门面，去各家新店视察，亲自上手烤，御驾亲征。 前些时，有人看到他晚上在汉阳掌炉，有人看到他在光谷掌炉，祥彪从闲云野鹤成了一个起早贪黑的996大叔。 ＂祥彪不怎么说话，看上去新店怎么样他无所谓。但只要听到有客人说哪一家不好吃，他当天晚上不睡觉也要过去考察。＂ 分店做到口味一致的确不现实，黎黄陂路店把辣味改淡，马场角店加了甜味，但有的店直接把肉烤老了，祥彪不能容忍，＂砸我招牌了。＂ 江湖有句传言，小胡子总店吃肉串，小胡子分店吃肉筋。大概意思是，酱料秘方都是一样的，但只有祥彪本人能把白肉烤到刚熟即可的嫩度，在分店，吃肉筋尝味道就好。 祥彪听了这句话皱眉，老板娘告诉我，他听了这话，晚上又要出门御驾亲征了。 哪些分店口味最像总店？祥彪钦点了几家学习时间超过一年的徒弟店：苗栗路店、北湖小学店、水塔店，这些学了他七成，绝对名扬江湖级的，你可以放心点肉串。 ＂肯定还有别的店，我只是没说完。＂祥彪跟我强调，他不想加盟商找他麻烦。 03
祥彪瘦了很多，以前的白色T恤在他身上明显看着大了，脸变得很尖，和他见面时，我没认出来，和他对望了好久。 他说他好久没打牌了（其实也就一周），去年到今年，几乎每天晚上他都在各分店转悠。 分店开遍武汉，大多数人还是不认识祥彪，倒是偶尔有人好奇，今天的烧烤师傅和招牌上的人好像。 祥彪说他要封山了，教最后一批徒弟，但我去采访的那天，一个年轻妹子求他学，他还是犹豫了。 未来小胡子祥彪会不会像芙蓉兴盛连锁店那样遍布全国，或者成了武汉各小区必备摊位，谁都不清楚。 祥彪说，如果有可能，他一点也不想收钱，赚到钱后，他除了变得越来越忙，生活没有本质的提升，他的皮鞋还是几年前穿过的那双旧的，只是被他擦得特别亮。 老板娘也这么觉得，祥彪只有一家店的时候，打完牌偶尔能陪她，那时候就赚点小钱养家，但是特别开心。 EDITOR 编辑 PHOTO 摄影 DESIGN 设计 吴智鑫 廖晨阳 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