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送劳劳渚。长江不应满,是侬泪成许。
《相送劳劳渚》又是一曲表现离人别怨的情歌,它透示出一对情侣在离别之际的内心感受。
南朝时期,长江下游金陵(即今南京市)不仅是刘宋萧梁等几代王朝的帝都,也是商业经济中心。经营盐铁粮茶、布帛丝绸的船只往来如梭,更有官船贵艎,踏浪携风,云集江面。李白曾追忆旧日金陵的繁华,写下 “地拥金陵势,城回江水流。当时百万户,夹道起朱楼”的诗句。由此观之,吴地沿江朱楼鳞次,商贾若鹜。伴随而起,自然是青楼栉比,商女如鸿,送旧迎新,一片绮靡。青楼之上被称为“露水夫妻”的婚姻极不稳定,然而姣娃俏客里也不乏有情衷意款者。为此,情侣分离,不免会有割肚牵肠之痛。
“相送劳劳渚”。渚,据《尔雅 · 释水》中说,“小洲曰渚”,《诗·召南·江有汜》又曰“江有渚”。“劳劳渚”即长江中沙洲名,位于今南京莫愁湖以西长江边,唐代建有 “劳劳亭”,“天下伤心处,劳劳送客亭”,古代常为送别之所。泪女送别,情郎叹行,面对滔滔东流水,时闻睢鸠关关三两声,燕鸥低翻左右间。刘勰说: “人禀七情,应物斯感。”( 《文心雕龙·明诗》)当行舟启碇,楫帆扬程,滚滚江水阻断了靓女的视线,吞没了情人的身影,她“应物斯感”,抑扼不住内心的涟漪,于是方构成“长江不应满,是侬泪成许”的断想。意思是说:长江之水本来没有这样丰满,这都是我们相思泪流注进才造成的。在她的想象王国里,江水就是泪水,泪水就是愁思,连结着无穷的苦念,恋人远遁的形骸,随着江流汩汩东去,再也不会回还。从而使长江之水与相思之泪汇流,自然物象和人情心象叠合,创造出极其感人的审美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