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所里数十汉子奇相聚
文/醉得香
走到汉口路上，一座西式建筑坐落在程峰面前，数层高楼，高贵端庄，正中间的大门上，挂着个威严的logo，程峰从来没有仔细看过，但是即便是隐约的轮廓，也一眼就能认出，派出所（police）。
派出所门前的地方很宽，两旁是绿化带，走进大门后，右转，年轻便衣刷卡打开一扇门，这门没有什么新奇，没有一般的办公室门那么大，白色的，到像是家里门的大小，样式也差不多。但是许许多多人却为之胆怯，或因为这是派出所，警察上班的地方，也是关押违法违规的人，用来审讯重大违法的人的地方。
穿过约1米左右的过道，两边都是办公室，都是上锁的，门牌上都有标牌，整个空间白色主调，20步路的样子。继续右转，左边也是办公室，外边一点的锁着，里面一间是开着的，右边也像是办公室，较大的一个房间，里面摆着一张会议桌，许多椅子，椅子上坐着个大叔，透过墙上窗户大小的透明玻璃可以清晰的看见。
年轻便衣和大叔说了几句，程峰和另外一个哥们，走进了房间，旁边有几张红木椅子，一张红木椅子上放着黑色的小本子，打开着的，有着各种字体写着的名字，在本子下面还压着些单页，估计是其他被抓进来的人放上去的。
房间往里点，就是透过玻璃看到的红木会议桌，周围还摆放着沙发，估计是警察开会用的，不过想想也不对，开会的地方怎么会让我——被抓的人进来，进到房间呢！那只有一种可能性，比较合理，就是用来审讯犯人的。靠着墙边还摆有许多银白色的金属椅，估计有10来把。
程峰签了名，知道和自己一起进来的哥们姓熊，管他叫熊哥，心里在想，签名的事太多了，初中高中大学给同学留言、工作时候参加各种活动，但怎么也觉得好笑，这回来派出所签个名，是不是这样也算是进过派出所的人了？
左边还有个房间，但是没有门，一眼望去，房间里坐着20多个人，都是男性，年纪好像都很小，年纪大的不会超过30岁，估计也就是熊哥最大了，小的也至少成年，大多数衣冠不整，像是在外面混过有段时间了，不过脸上的那份纯真残存着，蛮让人可怜的。程峰觉得这哪里像是派出所的拘留室？拘留室应该都是些打架斗殴，凶神恶煞、清明獠牙的人。
后来程峰才知道，房间里的基本来自外地，最大的27岁，最小的16岁，有的是社会青年，有的还是学生。
30平米的房间，两座节能灯灯架，散发着雾色的光，白色的地板砖，黄色粉刷的墙体，在到地面约1米左右的墙体，贴有一层木色的瓷砖，5排银白色的金属椅，每排4个，都已经满员，或坐着或躺着。
程峰走进房间，左手边有一条过道，左边的墙上有扇门，挨着墙角，不过被锁死，而且被钉的似乎很结实。过道往前，墙角也有扇门，里面好像是个独立卫生间。卫生间对面，也就是房间的后面，近墙角，躺着一小哥们，个子不高，瘦的只有皮包骨，蓬头垢面，手里拿着个智能手机，正在玩着不知道啥游戏。
熊哥就在卫生间门口，房间的后面，靠着墙，身材还比较魁梧，黝黑的皮肤，稀疏的头发，程峰总觉得他应该是30岁往上了，手里拿着个充电宝，正在看着小说，但是让程峰怎么也没想到的是，熊哥才22岁，比自己还小几岁。程峰从熊哥手上拿了些单页，贴在过道上，坐下了，卫生间旁边不远，看了下手机，快没电了，于是起身向熊哥借来充电宝充电。
不一会，又来了个小哥们，不知道姓什名啥，管他叫小哥们吧！这小哥们个子蛮高的，衣冠整洁，气质与其他人不一样，像是个从小在富家熏陶长大，站在程峰的右手边。程峰拿了两张单页给他，示意他坐下来。小哥们也很随意，身体一蹲，屁股一蹭就坐地上了，开始和程峰聊了起来。
小哥们才刚刚16岁，现在高一学生，在松江那边上学，父母都在上海做生意，国庆没回老家，出来找点事坐，说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程峰觉得这小哥们挺不错的，挺有想法的，不像众人口中的富二代。
坐在最后一排第三个位置的一哥们，看着程峰和小哥们聊天，也时不时的过来插几句。他说话的时候速度很慢，一句话说不完整，可能需要重复好几遍才能把最后几个字说出来，穿着黑色的皮鞋，嘴唇有点歪，纤瘦的身躯，去厕所吸烟的时候，一跛一跛的，像是在摇摆来着，程峰叫他摇摆哥。
突然，程峰看着有人觉得眼熟，坐在第二排第一个的一个哥们，白色的T恤，深绿色的休闲裤，一双运动鞋，皮肤白皙，看上去很和善的一个人，不过像是有点困了，两眼有点惺忪，程峰管他叫惺忪哥。程峰向惺忪哥打了声招呼，惺忪哥就走向程峰，也在程峰的左边坐下了，加入聊天的阵营，聊的很high，没有什么猜疑，防备，可能是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吧。
程峰时不时的抬头往门口看看，正对面，小哥们还躺在地上，穿着个拖鞋，脚上灰黑灰黑，脏兮兮的，还在玩着手机；他旁边多了一哥们，也躺在地上玩手机，穿着一字拖，脚上也是灰黑灰黑的，估计是灰尘混着汗水，一层又一层，个子稍高，显的也强壮，皮肤白很多。估计家里条件好些吧！
房间里还有许多人，形形色色，程峰对他们的印象不是很深，他们或坐着玩游戏，或躺着睡觉，或翘着二郎腿聊天，或双手托着下巴发呆，或躺在椅子上吸烟，或不停的在说着些脏话。程峰心里想这究竟是个什么人间净地，嘈杂的声音里夹杂着浓浓的烟味，估摸着他们身上的衣服基本上是穿了有段时间，脏乱不堪，而且大多穿着拖鞋，彼此有说有笑，好像都认识，在这里就是自己的家一样。
程峰撤向了门口，臭臭的气味偶尔变得略淡，如果只是烟味，或许只是有些犯晕，当对于不抽烟的人来说；如果还有些脚臭，汗臭，尤其是在户外工作，估计一个礼拜没有洗澡的气味，混在一起，或许难以想象，简直可以让人直接倒地，至少对于程峰是这样。
门口漆红色的木椅上，依然放着黑色的登记本，似乎在等待着新朋友的签名。旁边的大叔正坐在漆红色木椅上，大叔应该有50多岁了，高个，微微显瘦，已经有许多的白发，不过看上去很精神，尤其是穿上警服的时候，再戴上个眼镜，还是挺有文艺范的。
有人想要乘机溜出去，大叔可也是眼疾手快，虽说有点年纪。再加上地理形势，更是让房间里的人无处遁形，除非睡觉了。因为无论怎样，必须要通过门口，从他面前经过，才能有机会出去。
程峰这是第一次进来，不是很了解这里面的情况，听说进来后就需要等到凌晨才会放出去，立马心里有个声音在反对，这肯定不可以，地铁那时早就没了，回家的问题就来了。
同样，第一次进来的还有几个人，也很着急，绞尽脑汁在想着怎样可以提前出去，而只有经常被带进来的，却什么事都没有似的，脸上的表情很轻松，经常和大叔调侃会，偶尔点支香烟。
但是也没有任何办法，除了傻等。
小哥们也静下来了，坐在地上，靠着墙，似乎不知道做什么好，抬头望着天花板，目不转睛，好像是有什么办法正要从天花板落下了。
惺忪哥这会站在门口，看着其他人和大叔侃大山，好像也没什么事得样子，和这个人打听，和另一个人聊聊，可能是希望能够打听到些有用信息。
熊哥进来后，就一直淡定，还是在看着小说，很少与其他人说话，也许压根没想过早点出去，也许小说里面会有人放他出去。
程峰表面看上去，气定神闲，若无其事，可心里总有个声音在喊着，不要这样一直坐着，直到凌晨，一定要早点出去，但是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或许既来之则安之是最好的办法。
静下心来后，程峰给还在外面和城管奋战的冬冬发了个短信，或许是想向他们了解下怎么可以早点出去，或许也是想聊以慰藉。之前听冬冬说也进来过，不过很快就出去了。
程峰也没去想什么了，竖着耳朵听房间里的人聊天，希望可以听到些有用的信息。很快收到了冬冬发来的信息，说只要和警察说自己是学生就可以出去了。程峰心想自己这老早就出校门了，现在都已经快成社会油条了，对自己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或许对其他人有用。
程峰将这个事情和小哥们说了，小哥们听了很开心，就去和大叔说，大叔也很直接，让小哥们拿出身份证，学生证作为证明，如果是学生，就让负责人马上放人。
小哥们似乎有点失望了，身份证是带了，可是学生证什么的就没有了。
程峰坐在一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知道这回是彻底没戏了，想着要12点半才能放出去就无奈。记得去年国庆的时候，也是很晚才回家。那次是在梅赛德斯奔驰文化广场卖东西，像百事可乐，爆米花，面包等。就是为了省下昂贵的门票，能够有机会偷偷地看一次老大（刘德华）的演唱会。结果最后回家的时候也是很晚了，乘坐8号线最后一班地铁，刚到人广1号线就没有地铁了。不过有时老天还是很眷顾屌丝的，也有和程峰一样的错过地铁的人，正在找人拼车，于是程峰就找了两个人，一个哥们——老大的铁杆粉丝，一个小姑娘——在演唱会外帮朋友卖荧光棒的。三个人拼车，直往富锦路方向开去，繁华的城市，出租车在闪烁着霓虹灯，在黑夜划过，在高架上急驰，畅通无阻，特别痛快，程峰觉得很值，心里特别的爽。
但是这次回去，如果打的话，100块就没了，意味着半天的活也就白干了，更让人无助的是干到第三天了还没有拿到一分钱，想着现在还要贴钱，真心的难受，真心的无奈。最惨的是，身边只带了30块现金，加上交通卡里的钱还不足50块。
程峰还坐在地上，感觉屁股凉了半截。
才知道，只有学生才可以出去，而且要在网上查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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