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国务院常务会议研究部署今年深化经济体制改革重点工作，其中包括，稳步推出利率汇率市场化改革措施，提出人民币资本项目可兑换的“操作方案”。这是否意味着本币自由化将大大提速，并跑赢本币国际化的进程呢？
1994年人民币实现汇率并轨，且对外大幅贬值，强力刺激了涉外经济，“外汇饥渴”渐成往事；1998年东南亚金融危机爆发后，中国承诺本币不贬值，汇改的外部压力锐减，但当局开始对金融自由化充满疑惧；2000年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后，外贸顺差激增，外储持续走高，中国金融自由化反陷于乏力；2005年，中国迫于压力推行汇改，人民币虽持续升值，外储规模却更为壮大，外汇资产的“保值增值”一度成为焦点，金融自由化动力更显不足；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后，人民币国际化异军突起，发展极为迅猛，人民币自由化则陷于事实上的停滞。
鉴于外汇不是过少，而似“过多”，中国汇改重心因此发生了位移，不再是促成外币的积极输入，而在于本币的有效输出。这就形成了人民币国际化跑赢自由化的基本局面——虽然一再强调资本账户将开放，但终归是人民币国际化大行其道。现行汇率安排和人民币国际化的政策组合，一方面着力于稳定本币汇价，另一方面扩大本币外需，充分体现了中国奉行的汇改方略，既是现实的，又功利的。
然而，近来国内通货膨胀与国际外币贬值相叠加对这一政策组合产生了双重挤压，汇兑损失和贸易损失都有增加，政策组合的成本走高，风险累积下来……过去三周，中国汇市走势出乎意料，由此出现了“大幅升值将透支人民币未来的汇率稳定”的质疑声，也出现了“中国已输掉当前的货币贬值战”“的断言，更有呼声直指“中国的外汇管理当局的市场干预缺乏透明度”“。这些发声既咄咄逼人，又充满困惑，传达出市场上渐现的焦躁情绪。进入五月，汇市重开，中国当局开始强化监管，打击热钱“冒名”涌入，汇价出现下行，市场情绪稍有平复……
本轮汇市起伏，表明继续搁置人民币自由化，境外游资与外汇当局的博弈就将更趋频繁，要么更多的外币甚或本币冲击市场，要么更强的监管措施干预市场，人民币汇价稳定的成本似将越来越高……
即便如此，尚不足改变既有的政策组合。不难发现，当前的人民币自由化改革策略是整体性金融自由化改革的一部分，与其说主动性大于被动性，毋宁说，“汇改”搭上了“金改”自由化的便车。
继中俄、中日实现货币直兑，伦敦、巴黎、悉尼相继成为区域性人民币离岸交易中心后，本币国际化的全球覆盖与整体布局似已大体告一段落；中国外储总量已超出第四大经济体——德国的GDP规模，似已有充足实力应对巨大的汇率波动风险。由此看来，自汇率并轨以降尽20年来的人民币自由化之路有望在年内“毕其功于一役”，且以资本项目开放来促进整个金融体系改革。
这样一种“以开放促改革”的大思路，不仅促使人民币自由化跑赢国际化，更将重塑金融改革的格局，牵动整体经济大势。在全球经济大变局中，中国经济能否藉此乘风破浪、拔得头筹，人们正拭目以待。
（作者单位：中国社科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