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核算雇主间职位和工人的流动，近十年美国劳动力市场的流动性越来越差。通过对比多个数据源，我们发现劳动力市场的流动状况有一个程度大、范围也大的下降。老龄化的劳动力和雇主年龄年轻化的世俗变化，可以部分解释劳动力市场流动性长期下降的趋势，但这些不是主要问题。相反，我们发现，把雇主按性别和年龄或性别和教育分组时，雇主间劳动力重组有巨大的下降。同样，我们也发现，把雇主按行业、雇佣规模和年龄来分组时，雇主间的工作/职位重组也有巨大的下降。
国际比较显示，美国工作重组这种大规模的长期下降是不寻常的。根据这些事实，我们开始考虑，劳动力市场流动性的下降是否是美国经济令人担忧的原因。劳动力市场流动性减少有其有益的一面，但流动性下降对生产率增长、实际工资和就业有有害的影响。
第一个担忧是，更慢的工作和劳动力再分配可能反映了新工作机遇出现的更慢。对于失业者来说，这可能会带来长期性的失业。对于就业者来说，这阻碍了员工为了提升工作能力，更换职业方向或者消除地域限制问题等进行的跳槽。以往的研究发现，工作流动性有助于工资增长和职业发展。
第二个担忧是，现有的证据不支持这样的一个观点，即重组下降是因为企业面临一个更沉寂的经济环境。Bloom等人（2012）发现，1990年后美国制造业的企业层面的生产率波动越来越大。Decker等人（2014b）发现，在过去25年内，产业内企业层面生产率的差异是增长的，没有下降；他们还发现，从1980年到2010年，企业层面的增长率对同水平下的生产率冲击的反应越来越小。尽管限于制造业，这个证据表明，工作重新配置和劳动力重新配置比率趋于下降，是因为美国雇主对冲击的反应比以前小，而不是雇主层面的冲击变小了。
第三个担忧是，流动性减少可能反映了不利于资源重置的政府管制和政策有扩张。根据Kleiner和Krueger（2013）的研究，需要持有政府颁发许可证的工人占比从19世纪50年代的不足5%，增长到2008年的29%。大量文献发现，就业保护法抑制劳动力市场流动，有时是很大程度上的抑制。
在1972年至1999年，特别是在19世纪80年代，州法院的一系列判决严重侵犯了这么一个假设，即雇员可以随意被解雇。作者等发现（2006年）引入“随意雇佣例外”（exceptions to employment-at-will）这一政策后，州层级的就业率下降了，而作者等人发现（2007年）例外政策减少了州层面企业的年雇佣增长率的波动，也压低了制造业的生产率。除了对随意雇佣主义（employment-at-will doctrine）的侵犯之外，几十年来制定的众多联邦法案和州法案建立了一系列保护各种特征的工人阶级，比如按照种族，宗教，性别，年龄，残疾，原产地（州层面），以及其它雇员特征。尽管这些法律是善意的，但很可能导致了几十年来工作和劳动力重新配置比率的下降，对劳动力市场流动性、雇用水平、工资和生产率都有负面的影响。
其它一些政策干预则以副产品或意外后果的形式来抑制劳动力市场流动。雇主提供的健康保险的税收优惠，鼓励美国人通过雇主获得医疗保险，可能对很多员工产生“工作锁定”，抑制工作间的流动。一些证据显示，最低工资法也减少了再分配。虽然现在联邦实际最低工资比19世纪70年代的低了很多，但是最低工资条款范围的变动和调整不太可能导致劳动力重新分配的长期下降。
最后，我们认为信息革命在劳动力再分配的下降趋势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犯罪记录，信用不良记录，不利的媒体报道甚至不明智的网络帖子等信息变得更加的丰富，获取和处理变得更加廉价。可能的结果是转变到更严格的招聘流程，有助于减少雇佣和解聘的试用安排。
因此，许多因素导致美国劳动力市场的流动性减少。我们认为对职业劳动力供给的限制，不当解雇和反歧视法规，还有雇主提供的有税收优惠的健康保险都在减少劳动力市场流动性的政策中作用巨大。不管这些政策带来的其它好处（或成本），他们在抑制劳动力市场流动性中的角色对生产率，福利和就业产生负面影响。
我们对流动性和就业关系的实证检验利用了国家水平的就业率，工作和劳动力再分配的数据。我们按性别，教育水平和年龄来分组，同时控制其他相关可能影响就业率的因素变量，来估计再分配措施对国家水平就业率的影响。检验中发现，员工再分配率对年轻人和受教育不多的人的就业率的影响比较大。
所有的效应一致的对男性影响更大。比如，劳动力重新配置下降100个基点，没有高中毕业的男性劳动力的雇佣率会下降77个基点。对那些25岁以下高中未毕业的男性，相应的估计则会下降143个基点。年轻人、受教育程度低的人和男性很好地符合了这些群体就业率下降的实际模式。当我们用工作重置率（而不是劳动力重置率）作为衡量流动性的方法，并增加样本时期，我们会发现所有受教育群体的男性和女性都有正面的、统计显著的流动性效用。对两种衡量流动性的方法来说，全国实际就业率的下降非常合理地与我们的实证模型相吻合。
如果我们对劳动力市场流动性如何影响就业的估计是大致正确的，那么在大萧条之前美国的就业市场就已经存在严重的阻碍。此外，如果我们的估计是正确的，如果劳动力市场不能恢复流动性，美国不太可能回到持续的高就业时代。
注：
1、原文选自加图研究所（Cato Institute）Research Briefs in Economic Policy NO.14，发表时间是2014年11月12日。
2、作者Steven J. Davis是芝加哥大学Booth 商学院教授，John Haltiwanger是马里兰大学经济系教授。
3、《思想库报告》是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SIFL）出品的一份公益性电子刊物，以国际智库之思想，关照中国改革之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