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乱谁料理,托侬言相思。还君华艳去,催送实情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于女人,尤其身处恋情中的女子,妆扮自己的姿容,本来是女性心理的正当需要,即所谓天性使然,并凭此作为对异性的磁力。高尔基说:世界没有女人便没有爱。那么,世界如没有女人也便没有美。汉乐府《陌上桑》中,写一个美丽少女秦罗敷。她的美使行者“下担捋髭须”,使少年“脱帽著帩头”,耕者见了忘其犁,锄者见了忘其锄。这就是女性美的力量。
然而一句“发乱谁料理,托侬言相思”,却画出歌中女子云鬓不整,泪粉失匀,颦眉楚叹,一副疏懒娇弱、愁肠百转的模样。她面对青镜,顾影自怜,何致如此憔悴,且又不冶颜容呢?女子妆扮的价值,取决于男人的评判。“谁料理”告诉人们,这位靓女的情人离家出走,既然 “评判人”不在,她刻意 “料理”自己的蓬乱发髻有什么意义呢?恰好可以凭借这副不整之容,传达 “侬”的 “相思”。这是多么圣洁的爱啊!
那么,这位少妇心里到底有何打算呢? “还君华艳去,催送实情来”二句作出解答。原来她心中沉湎之念,是把自己 “华艳”的美貌送给郎君,并促使她的情人也将 “实情”回报献来。这一“华”(花)一“实”(果)的因果关系,这一“还”“去”一“送”“来”的对应过程,正包蕴男女情爱过往的真谛。希望借助自己的美貌锁住男人心,以此加固爱河的坝堰。然而,中国古代男权社会中,爱情往往没有保障,如古人所说,“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许多男子存有 “妻子如衣服”的观念,把女性的衷情视作行云流水,从而加重了性爱的危机和悲剧化。歌中少妇在冥思凝眸处,未必没有“从今又添一段新愁” 的潜意识。
英国诗人华兹华斯称诗歌是“强烈情感的自然流露”。《发乱谁料理》这支民歌即是作者情愫的外化。或自问自答,如少妇的喃喃自语,或劝慰勉从,又似倩女尺素递传。在平实短小的语句中,却冲压进洁白激越的真情。读者可以通过文字调动自己的神思,去推想那孤守之妇福患不卜的未来。不过,我们还是给她一个美好的祝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