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十年以来，中国的经济增长有着以下特征：严格控制资源和资产的价格上涨，投资过热，特定工业领域内产能过剩。虽然自2005年以来，政策制定者们就已经关心产能过剩的问题，然而在十年的干预后，工业的产能过剩不仅继续存在，而且实际上还更加严重了。图1显示，受影响最严重的几个领域——钢铁、水泥、铝、平板玻璃、造船和太阳能电池——的平均产能使用率在2013年只有大约70%。如今，这些领域占工业利润不到2%，但是却控制了工业资产的10%。不过，可能中国总算要解决这个问题了。
如果去除基础价格的扭曲状态，那么产能过剩的领域将面临着更高的投入成本。在去年的三中全会上习李政府宣布要放弃价格控制，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和更好发挥政府作用。这一理念在他们应对产能过剩的新方案中也得到了体现。去年十月，国务院第一次将水电价格改革与2009年来就存在的一系列处理产能过剩的政策结合在一起。在产能过剩领域，新的政策要求去除所有的地方价格补贴，并且对主要的水电使用者引入阶梯价格机制。比如，去年发改革在铝企业引入了阶梯电价机制。重工业企业是最主要的水电使用者，因此将会最大地受成本上涨的负面影响。
现在对产能过剩的领域来说，水电的阶梯定价机制给它们带来了额外的压力——有史以来第一次，它们也面临着需求长期减少的风险。在欧洲债务危机后，光伏行业是最先面临严重困难的，因为它们的主要出口市场——西班牙和德国——的出口需求消失了。由于全球贸易的持续低迷，造船厂也在苦苦挣扎。最近，钢铁、水泥和铝企业也遭受了国内房地产和基础设施需求的减少。投入价格的上涨和需求的减少导致了压力的上升，而利润空间的缩水则正是压力上升的反映。图2显示，2013年大型的铝企业平均都在亏损。虽然某些需求压力可能是周期性的，但是国内基础设施和房地产市场的复苏看起来希望渺茫，而且这与中国领导人当下减缓经济增长的要求是背道而驰的。
尽管如此，从长远来看，成本的上涨和国内需求的减弱，可以增强产能过剩领域的竞争力。图3显示，拥有严重产能过剩问题的领域的资产收益率还不到整个工业领域平均水准的一半。如果没有竞争力的公司退出市场，那么更具竞争力的企业的市场地位会得以加强，他们能够适应一个更加市场化的环境。不过，这要求中央和地方的监管者承诺，即他们会允许竞争力弱的企业退出市场。
过去，只要有当地政府的帮助，亏损的企业可以避免退出市场。如今，地方政府也似乎自身难保，难以救助垂死挣扎的企业。当下，地方债务已经超过了GDP的30%。很多政府（只能）刚好用非税收入来承担基础设施投资工具的成本，更不用说给亏损的钢铁企业提供资助了。此外，习李政府现在对地方官员的考核，更多的是依据资源消耗、环境成本和债务水平，而更少的是依据GDP增长目标，而重工业正是得益于后者。
有迹象表明，处理产能过剩的因素什么情况都有。光伏行业早已有许多违约。然而，产能过剩领域的其他企业——比如中国信托——似乎还在持续的地方干预之下回避违约。因此要宣布胜利现在还为时过早。不过宽泛地来讲，新一届领导班子看起来是很坚定地要减少对市场的干预。当地方政府和监管者们发现，支持不具竞争力的企业越来越困难，他们必须允许产能过剩领域有更多的违约和退出时，那时候真正的考验才会到来。
注：
1、原文选自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IIE）RealTime Economic Issues Watch项目，发表时间为2014年4月22日。作者Ryan Rutkowski是PIIE研究员。
2、《思想库报告》是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SIFL）出品的一份公益性电子刊物，以国际智库之思想，关照中国改革之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