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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小公寓里,Chi Yingying和两只猫还有一群瓷器猫头鹰生活在一起。她说她的父母想要控制她的生活,甚至在20岁刚刚出头的时候,她的母亲就抱怨她还不结婚。28岁的时候,Chi小姐终于搬出了父母家,搬到了自己家生活,她称之为“生命中最勇敢的决定”。现在,Chi小姐33岁了,她很享受这种独处的生活,代价是她要付每个月4000元的房租,这几乎是她月薪的一半。
在许多国家, 结婚前很久就离开父母的家是一种成人礼。但是在中国,选择独自生活并且不结婚——就像Chi小姐所做的一样——被认为是非常古怪甚至是接近禁忌的。中国文化高度重视家人应该住在一起的观点。但是现在越来越多的人选择独自生活。
在2001到2010十年间,中国单人住户的数量翻了一倍。现在,超过5800万中国人选择独居生活,根据人口普查数据显示,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美国,英国和法国独居人数的总和。独居家庭占到了所有家庭的14%,跟日本和台湾相比,这个比例仍然比较低,但是这个比例肯定还会增长。
中国人独居的方式跟西方国家有所不同,因为有数以千万计的农民工(大部分都是穷人)离开家乡,到中国比较富裕的地区寻找工作。这个群体的大部分都是独居,而且住在一个很小的房子里。但是,大部分年轻的独居者都来自较为富裕的家庭。清华大学的景军教授说,“自由和新财富”打破了中国传统的家庭结构。
受过良好教育的三十岁以下的人们,他们越有钱就越喜欢独自生活。中国的富人现在越来越多的是非丧偶的年轻独居者:在北京,五分之一的家庭里只住着一个人。结婚年龄现在在增加,特别是在大城市,比如上海和广州,在这些城市,男人平均婚龄大于30岁,女性平均婚龄是28岁,与美国的同龄人相比要晚。离婚率也在增长,虽然与美国相比还是要低得多。中国每年超过350万中国夫妇离婚,这也增加了单人住户的数量。
对于某些人来说,独居是结婚,再婚或者家人团聚的过渡阶段。但是,对于越来越多的人也可能是永久的状态。在城市,许多受过良好教育的都市女性保持单身,这往往是晋升和获得更好的就业机会的一个积极的选择。相比之下,在农村地区,由于重男轻女观念的影响,导致男女比例失衡,男性比女性多,结果就是数以百万计的男性不得不单身。
过去,在中国,成年就意味着结婚和在监管下的农村或城市生小孩,几乎没有例外。现在,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脱离了窥探的眼睛,追求自己选择的社会和性生活。
长此以往,这种情况继续会带来政治挑战:对个人自由的追求一直以来是中国政府试图打消的。独居并不一定意味着违反社会规范,毕竟,手机和互联网让人们比任何时候都更容易保持联系。然而,家庭关系的淡化可能会为新的社会网络,利益集团,甚至是政治诉求的形成提供条件,这些也许是国家所不允许的。
现在,那些独居的人往往受到嘲笑,未婚女性被打上“剩女”的标签,未婚男性被称为“光棍”,因为在家族里面,这些人不会再开枝散叶了。网上一个叫作“独居女人”的群体,充斥成员们的抱怨:人们总是叫她们去“找男朋友”。
甚至外出吃饭也会是个磨难,因为中国饮食文化是与一群人共享食物息息相关的。在单独吃饭屡遭批评之后,2014年,上海记者蔡雅妮 写了一本书《一人食》,这本书介绍单身如何适应中国菜,做一盘菜就可以解决一顿饭。按照传统,即便是节俭的中国家庭一顿饭也包含"四菜一汤"。但是对于独居的人来说,这有点太多了。
译者: 幽灵城堡
注:
1. Jing Jun:景军,清华大学社会学清华大学社会学系教授
2. Yanni :蔡雅妮,《第一财经周刊》前记者,《一人食》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