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军工综合体是俄经济的重要支撑，更是俄军事力量的重要保证。经过20世纪90年代的激进改革时期后，俄军工领域虽没有发生伤筋动骨的冲击，但随着俄罗斯经济转型改革的深化，这个集俄罗斯顶级科技水平和一流生产能力的行业也被迫进行大改组、大调整。普京在第三次担任总统后，把振兴俄罗斯经济、提升俄罗斯军威和国威作为首要目标，要求大力改革和扶持军工综合体。俄军工综合体正面临新的条件和任务，它能否续写过去的荣耀与辉煌，能否肩负起维持与美国“军事战略平衡”和保障国家安全的重任，值得研究和分析。
俄罗斯军工领域既是一个令俄罗斯人自豪的话题，也是充满焦虑和期待的行业。俄罗斯军工综合体是一个集军事技术、装备和弹药设计及生产于一体的强大工业系统，它的同义词是国防工业或军事工业，但俄罗斯人习惯称其为“军工综合体”。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继承了原苏联70%以上的军工设计单位和生产企业，它们集中了俄罗斯最优秀的管理、设计和技术制造人才及团队，规模非常庞大，在20世纪80年代末，综合体约有1800家企业、450万人，几乎占俄工业就业人数的1/4，其中80万属于科技人才，加上家属和相关辅助人员，总共有1200万—1400万人，约占全俄人口的1/10。到2012年底，俄军工企业总共有1353家，分布在64个联邦主体，约200多万人在该行业就业。①军工综合体的内部结构包括：科技研究组织，主要解决理论问题；设计局，主要试制武器样品；试验室和平台，主要负责获取试验样品的实验数据；生产企业，主要负责定型产品的批量生产。此外，军工综合体还生产民用产品，如民用飞机、船舶，以及电冰箱、洗衣机等家用电器。综合体的一大特点是保密性强，所以直到不久前有些企业及其所在的小镇还几乎不为外人所知，甚至在官方出版的地图上也没有地名标注，而是以代号命名，如“车里雅宾斯克—70号”代表苏联第一颗原子弹和水雷研制地的萨罗维市，它也是目前俄罗斯联邦原子能中心所在地。
(一)核武器和核原料加工综合体。它又细分为五个领域：(1)铀矿及其军工相关产品原料的矿产开采。现在俄铀矿开采主要是在赤塔州的克拉斯诺卡明斯克(红石)矿。(2)铀浓缩企业，主要是在新乌拉尔斯克(对外称斯维尔德罗夫斯克—44号)，泽辽纳戈尔斯克(克拉斯诺雅尔斯克—45号)，谢维尔斯克(托姆斯克—7号)和安加尔斯克。俄罗斯浓缩铀产量占世界45%。随着核武器生产的减少，这些铀产品主要出口他国，用于核电站、核反应堆或核武器制造。(3)生产武器级钚，主要是在谢维尔斯克(托姆斯克—7号)和热列兹纳戈尔斯克(克拉斯诺雅尔斯克—26号)。俄所生产的钚足够未来很多年之用，但现在核反应堆并未停止工作，而是为当地提供电力和热能。(4)核弹头的组装，主要是在萨罗维(阿尔扎玛斯—16号)、扎列奇诺(奔萨—19号)、列斯诺姆(斯维德罗夫斯克—45号)、特辽赫果尔诺姆(兹拉多乌斯特—16号)。试验样品加工在萨罗维和斯涅任斯克(车里雅宾斯克—70号)。(5)处理核废料是现在保护环境的重要项目之一，斯涅任斯克是核废料加工和掩埋基地。
(二)航空工业。该领域约有220家企业和150个设计单位，它们一般坐落于大的工业中心城市。因为航空企业，特别是大型部件组装企业，要求其所在地必须交通运输便利，且企业自身必须拥有高素质的产业工人，俄罗斯的飞机设计部门几乎都集中在莫斯科市及其郊区，如雅克、伊尔、图系列、苏系列、米格、米和卡系列直升机等设计部门。主要设计和生产水陆两用飞机的巴雷耶夫设计局在塔干罗戈。莫斯科郊区则建有各类战斗机和直升机的试飞基地。生产军用飞机的主要城市为莫斯科和下诺夫格罗德(生产米格系列战斗机)，以及伊尔库茨克、乌兰—乌德、阿里谢尼耶夫和阿穆尔共青城(苏—27、苏—35等系列战机)；直升机主要生产城市为柳别尔齐、喀山、库梅尔陶、乌兰—乌德、顿河罗斯托夫、莫斯科、阿里谢尼耶夫；大型飞机发动机生产企业主要集中在圣彼得堡、雷宾斯克、顿河罗斯托夫、彼尔姆、乌法、鄂木斯克、秋明。生产民用飞机比较集中的城市有：莫斯科(伊尔96—300、伊尔—114、图—204、图—334、雅克—42M)，斯摩棱斯克(雅克—42)，沃罗涅日(伊尔—86、伊尔96—300)，塔干罗克(图—334)，喀山(伊尔—62)，乌里扬诺夫斯克(图—204、安—124)，萨马拉(图154、安—70)，萨拉托夫(雅克—42)，鄂木斯克(安—74)，新西伯利亚(安—38)。
(三)火箭和宇航工业。俄航天发射领域有70多家企业和60多个设计单位，这一领域的科学家和工程师远比工人多。主要设计单位集中在莫斯科市及其附近城区，主要研制洲际导弹(莫斯科和列乌托夫)、导弹发动机(希姆基和科罗寥夫)、巡航导弹(杜卜涅和列乌托夫)以及防空导弹(希姆基)。而导弹生产企业几乎遍布俄全国，如洲际导弹在乌德穆尔特自治共和国的伏特金斯克，舰载和潜射导弹由兹拉托乌斯克和克拉斯诺雅尔斯克生产，航天运载火箭由莫斯科、萨马拉和鄂木斯克生产，航天器也由这里以及圣彼得堡、伊斯特列等地生产。莫斯科赫鲁尼切夫科研生产联合体主要生产弹道导弹及“和平”号国际空间站部件，同时也生产“阿尔法”国际空间站的部件。这些城市普遍距离边境较远，只有加里宁格勒和普里莫尔斯克(生产导弹)除外。苏联时期主要的载人航天发射场是哈萨克斯坦的拜克努尔，现在俄仍继续租用该发射场；目前，俄罗斯只有阿尔汉格尔斯克州和平城的布列谢茨克发射场，那里要完成几乎所有非载人航天器和卫星发射工作；防空导弹发射试验则在位于阿斯特拉罕的卡普斯基—雅尔镇。军事航天的管理系统和各类航天遥测遥控系统在克拉斯诺兹纳明斯克(高里津诺—2号)生产，航天飞控系统在莫斯科州的科瓦寥夫市生产，在其不远处建有航天员训练中心。正在建设的位于远东阿穆尔州的斯沃博德内航天城是一座综合航天发射场，将于2015年左右建成并投入使用。
(四)枪炮、弹药。该领域设计生产是军工综合体的重要组成部分，如卡拉什尼科夫冲锋步枪在世界50多个国家被广泛使用，有些国家还将其镶嵌在国旗或国徽上。枪支主要生产基地在图拉、科弗罗夫等地，其主要设计中心在莫斯科郊区的克里莫夫斯克。各类炮的生产基地集中在叶卡捷琳堡、彼尔姆、下诺夫格罗德。弹药生产约由100个企业负责，主要分布在伏尔加河流域和西伯利亚。
(五)步兵装甲车、坦克。装甲车和坦克设计生产是军工综合体最发达的部分，苏联时期的工厂生产了近10万辆坦克，其中大多数已被列入欧洲常规武器限制条约名单且正待销毁。在俄罗斯四大坦克生产企业中，下塔吉尔和鄂木斯克的工厂还在生产，而车里亚宾斯克和圣彼得堡的两家工厂已转产。装甲车和装甲运兵车则由阿尔扎马斯和库尔干生产。
(六)军舰制造。军舰与民用造船业在俄罗斯几乎没有太大区分，因为这类企业过去一直属于军事工业。该领域有200多家企业。从彼得大帝时期起，圣彼得堡就是船舶制造中心，目前它有40多家造船企业，能够生产各类船只。核潜艇曾在下诺夫格罗德和阿穆尔共青城制造，现在主要在北德文斯克制造；其他如雅罗斯拉夫市等只制造小型船只。
截至2011年初，俄罗斯军工综合体内各领域企业的占比是，航空航天企业占25.9%，枪炮、弹药和装甲、坦克制造类企业占16.4%，造船类企业占10.4%，电子和通信及其他特种制造类企业占47%。
二、俄军工综合体的改革及其特点
在20世纪90年代的俄罗斯私有化浪潮中，虽然军工企业没有像石油、冶金、煤炭开采等行业那样被迅速私有化，但大约57%的国防工业企业不同程度地实施了股份制，其中28.2%的企业实现了国家零持股。私有化主要触及的是生产企业，尤其是那些大型和特大型企业，它们最先被私有化，而所有科研组织基本没有参与私有化改造。在第一波私有化后，俄军工综合体还有近半企业仍属国有企业。当时在航空工业的230家企业中，只有新组建的90家股份制企业是国家零持股。外国企业也参与了俄军工企业的私有化进程，它们与俄罗斯企业一起在国际市场竞标，譬如美国通用公司就持有俄彼尔姆发动机厂25%的股权。但这些私有化改革更多地停留在所有制改革方面，对提高企业生产率并没有多大帮助，有些企业的生产甚至处于停滞状态，到1997年时其行业产量仅为1991年的8.7%。②1997年俄经济部制订《1998-2000年俄罗斯国防工业转轨改制联邦计划》，宣布至2000年将当时俄所拥有的1749家军工企业减少到600家，只保留其中核心部分。其主要改革思路仍是建立股份制集团公司，将一些生产、投资、科研、设计等单位进行大规模重组，以生产民用产品。这一计划在1998年6月得到俄政府批准，但当年发生的金融危机使该计划最终泡汤。直到2000年，俄政府才明确宣布，军工系统的私有化改革应首先保证国家对军队武器装备能力的需求。
进入新世纪后，在普京的领导下，俄罗斯军工综合体逐渐得到恢复。2000年10月23日，普京签署命令，重新整合军工综合体。2001年10月29日，普京命令成立国家全资的“苏霍伊”航空工业集团，此后包括阿穆尔共青城的苏霍伊飞机制造厂、新西伯利亚飞机制造厂等一批相关企业被并入该集团。2002年在安泰(Aнтей)公司和金刚石(Aлмаз)设计局基础上，俄成立了“金刚石—安泰”联合公司。现在俄约有50家类似的大公司，生产60%以上的国防产品。2007年俄最大的军工企业俄罗斯技术集团公司成立，辖663家企业，其高科技和工业产品生产份额一度占全俄的23%。在整合军工生产企业的同时，俄政府对军工产品出口也进行归口管理改革。2000年11月4日，普京签署命令将原有的俄工业出口公司和俄武器出口公司，整合成唯一一家中介公司俄罗斯国防出口公司。同年12月1日，普京签署命令成立俄罗斯国防工业对外合作委员会，以此作为政府协调国防工业出口的专门机构，由国防部主管，并直接向总统报告工作。2004年该委员会改组为国防部军工合作局。2007年3月1日，普京再次确认俄罗斯国防出口公司负责产品的出口，制造企业不再拥有出口权。
2012年8月31日，普京提出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实现俄军工企业的现代化改造。普京指出，近30年来由于国家预算支持不够，俄军工错过了几次使企业现代化的机会。普京强调应当像20世纪30年代那样，对军工企业集中大量投入，使这一领域从设备改造到技术创新都能真正飞跃，以提高其产品的国际竞争力，为武装部队提供优质高效的先进武器。2012年10月，主管军工的俄政府副总理罗戈津宣布，在2020年前国家将为军工企业投入1000亿美元，但前提是企业自身应当积极投入设备和技术改造。他还指出，军工企业应当保持15%的利润率，国家不会保留所有的军工企业，部分企业应转向生产民用产品，并且成为新型工业园区的基础，企业人员也要分流或再培训。
俄军工企业近十年的改革展现出以下几个特点：首先，坚定推行所有制改革。原先单一制国有制的状况使军工企业难以适应市场经济环境，对其实行多种形式的所有制改造势在必行。但军工企业完全私有化显然既不能满足国家对国防产品的特殊需求，也不符合俄军工企业的实际。适当保留全资国企，扩大各类股份制企业在军工企业中的占比，成为军工企业改革的基本选择模式。
其次，按行业领域集约化。现代化大生产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只有对各类企业生产优势实行合理整合，强化管理，才能使其释放出更大的优势。俄罗斯将原来各自为营的大中型企业整合成各类超大规模的“企业航母”，以提高俄企业的国际竞争实力。
其三，将国防产品出口集中管理。国防产品有别于一般民用商品，关系着国家安全和国际义务，因而具有很强的政策指导性。如果军工企业各自出口，很可能造成国家安全隐患，使国家在国际上陷入被动境地，俄建立统一的国防出口公司，避免了这两种情况的发生。
其四，保持军工企业的经济“领头羊”地位和作用。军工企业在俄经济中的特殊地位和作用是历史形成的，任何改革不顾及这一事实必然会失败。俄政府决定继续加大对军工领域的国家投入，以保持其在国内经济中的优势地位，满足军队对先进武器装备的需求，提高俄武器装备在国际市场的竞争力，符合国情，顺应国际潮流。同时，俄政府继续调整经济结构和军工企业的产品结构，在保障国防产品研制和生产前提下，加速军转民步伐，使部分适宜生产民品的军工企业逐渐成为生产民品的骨干企业，符合企业运行规律。
近20年来，俄罗斯军工综合体在改革和发展过程中也积累了很多问题，其中有些问题随着改革的推进逐渐得到解决，有些则长期困扰着俄国家和军队领导层，改革难度也相对较大。
首先，军工设计生产体系不完善。苏联的军工体系是以当时的地域条件布局的，其中包括今日的乌克兰、白俄罗斯、中亚国家等的部分军工企业，即俄罗斯未能继承到的苏联约30%的部分。如今这些位于俄以外的独联体其他国家的军工企业，有些是在一个国家或地区自成一体。尤其是乌克兰继承了原苏联近25%的军工生产能力，如著名的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原苏联主要制造航母的工厂)，安东诺夫设计局(设计制造“安”系列飞机，尤以大型运输机见长，如世界最大运输机安—124“鲁斯兰”)，哈尔科夫飞机制造厂，德聂伯尔南部机器厂等。现在，这些位于俄以外独联体其他国家的军工企业，或已老旧，失去了原有生产能力，或已转产民用品，即便有些军工企业仍能够满足俄要求，也因国家关系的不睦而难以达成合作协议，保障合同也难以落实。总之，俄需要在境内建设新的替代工厂才能健全完整的军工体系。
其次，设计人才老化、设备陈旧难以制造新武器。人才不足已成为俄军工领域的现实挑战。据俄政府主管军工的副总理罗戈津透露，目前俄军工企业从业人员平均年龄为46岁，但实际上是以60多岁的老军工和30岁以下刚入职不久的年青人为主，缺乏30—50岁年龄段的科研和技术骨干，这对新时期军工行业的振兴造成了很大的人才困难。③他认为现在俄军工部门尤其缺乏像苏联时期科罗寥夫④那样的科技创新设计大师。俄军工领域急需的不局限于某一具体领域，而是为一个科技方向提供整套思想的科技大师，以及在清楚分析国家面临的安全威胁前提下，提出如何应对的系统性思想和办法。俄军工企业70%的生产设备是20世纪设计制造的，已很难适应现代“智慧型”武器的生产，尤其是高速计算机等设备严重落后于西方。
其三，国防与军工部门之间矛盾尖锐。近年来随着俄政府对发展军队建设的日益重视，军队要求军工部门拿出最先进武器的呼声很高，俄国防部时常抱怨俄军工企业生产的武器总是“老旧”，或是“翻新版”的所谓先进武器，不能满足军队对最先进武器的需求。但是，军工部门有自己的“难言之隐”。一方面国防部的订货总想“少花钱，多办事，甚至办最好的事”，其武器订购资金往往或不能如期到位，或者七折八扣所剩有限；另一方面，国防部坚持用部分资金直接订购国外的先进武器，如2010年与法国签订购买和联合生产四艘“西北风”两栖登陆直升机航母等，这无疑减少了对俄军工企业的国防预算投入，引起该领域企业的极大不满。加之军工部门作为特殊部门，其企业接受外资条件苛刻，外资又多集中在能源、原材料等获利多而快的部门，所以军工企业一直受经费不足所困扰。虽然近年来俄武器出口收入一直呈上升趋势，2010年首次超过百亿美元，达到106亿美元，2011年上升为132亿美元，2012年达到151亿美元，但对于庞大的军工部门及其设备更新来说，仍如杯水车薪。2011年军工产品价格上涨，导致一批国防订货被生产企业延迟交货，并因国防部不能或不愿支付合同金额以外的涨价费用而搁浅。军工企业与国防部的矛盾一直闹到要求总统裁决，为此普京于2012年11月解除了前国防部长谢尔久科夫的职务，并在任命谢尔盖·绍伊古为新防长时特别叮咛：“希望处理好国防部与军工系统的矛盾关系。”⑤
其四，保留和发展军工与军转民关系难以处理。对俄军工综合体来说，军转民有着特殊的意义。过去形成的军工行业，集中了国家最主要的工业制造能力和科研队伍，但原来的敌人现在很多变成了伙伴，无需生产大量武器；同时，为了保证为俄武装力量研制出最新和最现代化的武器装备，保障俄与美国的军事战略力量平衡，维护俄国家安全和世界大国地位，俄军工综合体必须保留基本的科研队伍和生产能力。但是对俄政府而言，国家最主要的科研队伍和工业生产制造能力集中在军工部门，无疑使俄经济保持了较重的军事化色彩；原有的重工业过重、轻工业过轻、数字化经济基础薄弱的结构性矛盾积重难返。况且，俄军工综合体民品生产仅占30%左右，在军品需求下降或出口困难的情况下，民品很难养活和支撑军工企业。而美国波音和罗克希德—马丁公司等西方军工巨头其产品结构早已实现军民各占50%，二者形成“自由旋转”，既可军养民，也可民养军。近年来，俄政府一直努力处理好保留和发展军工与军转民的关系，但收效不大。
其五，财政投入不足困扰军工行业转型改造。按国际通行方法，衡量一国对军工投入的水平，主要看其军费投入在GDP的占比及其在国家财政总支出中的比重。20世纪80年代，苏联的国防开支平均占GDP的8.5%和国家财政预算总支出的16.5%。而到2009年，俄罗斯国防开支占GDP的2.8%，占联邦预算总支出的15%。⑥普京复任后加大了国防投入，所批准的2013-2015年国防预算法案将国防开支大幅增加到平均占GDP的5.89%和联邦预算总支出的20%，且要求用于武器装备采购的费用不能低于60%，减少直接从国外订货比重，这将大大提高军工综合体的国家订货量。⑦但尽管如此，对庞大的俄军工综合体而言，这些经费仅能维持基本运转，而要完成其所面临的增加科研投入、更新设备、生产高技术产品等任务，可能仍将力不从心。
四、俄军工综合体未来趋势展望
近年来，面对错综复杂的世界形势，打造一支强大的军队无疑是俄罗斯领导人对整个国家和军队提出的战略任务。普京在2013年3月召开的军队建设与改革会议上指出，军队建设的主要任务是建立现代简约高效的军队，它能够无条件地在任何情况下保障国家安全。⑧作为俄罗斯经济的支柱产业之一和军队武器装备的设计生产部门，俄罗斯军工综合体不仅担负着增强俄军队武器装备实力的重任，也承载着振兴俄经济的使命。正如普京在2012年2月军工会议上讲话时所指出，对于重新武装军队，不仅军工综合体应当积极工作，而且应当调动俄罗斯整个经济潜力加以保障，同时也要切实执行严肃的国家国防计划，实质性地促进经济增长，建立对创新的需求和成千上万个现代就业岗位。⑨
为了落实强军计划，2009年通过的《2020年前俄罗斯安全战略》指出，国家应当为保障军队建设和增强其潜力拨出足够的财政经费和其他资源。⑩据此俄罗斯政府决定到2020年前向军队拨款20万亿卢布(约6500亿美元)，主要用于军队装备改良和现代化建设。未来十年俄军武器装备必须全部或大部更新，其现代化率至少达到70%。普京提出，在20万亿卢布中，按计划至少2.8万亿卢布要用于军工综合体的生产设备改造，即设计生产或购买新机床和生产线，以生产出最先进的武器系统。(11)俄国防部根据政府的决定制订了计划，即2020年前俄罗斯军队至少应装备400多枚现代化的地基和海基洲际弹道导弹、8艘导弹战略核潜艇、600多架现代化飞机、28个团的S—400防空导弹系统以及10个旅的“伊斯坎德尔—M”导弹系统等。(12)
2012年2月，普京在视察位于阿穆尔共青城的“苏霍伊”飞机制造公司时，赞扬该公司注重科技创新，产品保持先进性，劳动生产率和工作人员工资得到提高，未来发展前景看好，并希望将这种模式推广到全国各地。2013年8月，他在顿河罗斯托夫市考察俄罗斯直升集团公司时，赞扬俄罗斯直升机为世界一流，其品种配套齐全，性能优良，国内外订单多，认为未来军工企业都应当以此模式整合和发展。从普京到多个地方视察军工企业的情况看，俄军工综合体近年来在转制、整合、集成、创新方面做了大量工作，也取得了突出的进展和成就。
尽管如此，俄罗斯军工综合体面临的挑战仍然相当严峻，其中尤为突出的是经费不足、人员青黄不接和基础研究被削弱。虽然普京决定未来十年向国防和军工领域投入20万亿卢布之巨，但从目前俄经济情况看，俄以能源原材料和军工为主的经济有很大的脆弱性和局限性，近五年的经济增长如过山车一样不稳，总体较为低迷。预计俄2013年的经济增长仅能维持在2%左右，2015年前仍可能在3%左右徘徊，很难达到普京要求的5%以上的目标。经济的不景气必然影响政府收入和支出，因此未来20万亿卢布的拨款能否保障值得怀疑。没有足够经费投入，必将深刻影响军工领域的振兴。俄罗斯战略和技术分析中心副主任康斯坦丁·马基延科表示，俄罗斯或将推迟实施2020前国家军备计划，主要原因是缺乏经费。(13)他还认为，现在俄罗斯基础学科研究被严重忽视，这对解决航空航天、军舰、导弹等领域非常复杂的创新问题是很严峻的考验，因为俄罗斯依靠复制外国武器装备保障本国安全是不可想象的，即使是跟在别国后面追赶人家的技术也是没有出路。只有准确预见科技发展趋势和军事技术的未来发展方向，从而研制出人无我有的独特武器装备，才能应对可能面临的各类威胁而立于不败之地，然而俄罗斯的基础科学能否承担起这一重任让人忧虑。(14)
显然，普京对2020年前俄罗斯军队发展提出了明确任务和目标，并对俄军工综合体寄予厚望。俄罗斯军工综合体拥有雄厚的技术设备基础和创新潜力，如果政府既定的国防拨款计划能够得到落实，军工企业有可能会不负众望，实现总统和政府到2020年使军队武器装备更新70%的宏伟目标。但同时也应当看到，美军的武器装备更新速度之快常常令人吃惊，这对一心要与美国保持“军事战略平衡”的俄罗斯来说，始终是一个巨大压力，俄罗斯军工企业未来能否承担起为国分忧、为军打造利器的神圣职责，还需观察。
注释：
①Председатель Правигелъства Pоссийckой φедерашии В. В. Путин провёл в Комсомольске-на-Aмуре совещание о реализации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ой политики в области развития OПК на период до2020 года и дальнейшую перспективу， 20 φевраля 2012， http：//krеmlin.ru/nеws/19061(上网时间：2013年10月7日).
②Pазвитие военно-промышленного комплекса за 1991-2011гг， PосБизнесКонсалтинг， 2001.
③Председатель Правительства Российской Федерации В. В. Путин провёл в Комсомольске-на-Амуре совещание о реализации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ой политики в области развития ОПК на период до 2020 года и дальнейшую перспективу， 20 Февраля 2012， http：//kremlin.ru/news/19061(上网时间：2013年10月8日).
④谢尔盖·帕夫洛维奇·科罗廖夫(Сергей Павлович Королёв，1907年1月12日~1966年1月14日)乌克兰人，20世纪50~60年代美国与苏联太空竞赛时的苏联火箭工程师与设计师兼领导。他最为人称道的是能集成各样科技设计、组织化及战略应用，将加加林率先送上太空，为苏联在火箭、卫星、载人航天等领域赶超美国作出了特殊贡献。
⑤Шойгу стал министром обороны， http：//www.interfax.ru/index.html(上网时间：2013年10月7日)．
⑥КудринаЛ. Оценка бюджета минобороны России， http：//www.interfax.ru/index.html(上网时间：2013年10月7日).
⑦Бюджет России на 2013-2015 годы， http：//armyprom.ru/news/vs/232-minfin-i-minoborony-rf-dogovorilis-o-voennyh-rashodah-na-2013-15-gg.html(上网时间：2013年10月7日)．
⑧Совещание с руководством Министерства обороны и Совета Безопасности， 13 мая 2013 года， http：//kremlin.ru/news/17885(上网时间：2013年10月7日)．
⑨Председатель Правительства Российской Федерации В. В. Путин провёл в Комсомольске-на-Амуре совещание о реализации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ой политики в области развития ОПК на период до 2020 года н дальнейшую перспективу， 20 февраля 2012， http：//kremlin.ru/news/19061(上网时间：2013年10月8日).
⑩УказПрезидента Российской Федерации от 12 мая 2009 г. N 537，“ О Стратетии национальной безопасности Российской Федеращии до 2020 года”， 19 мая 2009 г. в， “РГ”-Федеральный выпуск №4912.
(11)Председател Правительства Российской Федерации В. В. Путин провёл в Комсомоьске-на-Амуре совещание о реализации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ой политики в области развития ОПК на период до 2020 года н дальнейшую перспективу， 20 февраля 2012， http：//kremlin.ru/news/19061(上网时间：2013年10月8日).
(12)Материально-техническое обеспечение Вооруж-енных Сил Российской Федерации на период до 2020 года， http：//function.mil.ru/function/mto/info.htm(上网时间：2013年10月7日).
(13)“俄罗斯或将推迟实施2020年前国家军备计划”，http：//www.chinanews.com/mil/2012/07-20/4047340.shtml(上网时间：2012年7月21日).
(14)Председатель Правительства Российской Федерации В. В. Путин провёл в Комсомольске-на-Амуре совещцание о реализации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ой политики в области развития ОПК на период до 2020 года и дальнейшую перспективу， 20 февраля 2012，http：//kremlin.ru/news/19061(上网时间：2013年10月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