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月刊创刊100期了,我和大家的感受一样:这是一件值得庆贺,值得纪念的事。不夸张地说,这是一件值得赞叹的事。
我粗略地算了一下,100期,每页平均2000字,每期平均约50页的文字页面,大约共计1000万字。这是什么概念呢?大约相当于30万字的书(300页左右)30多本;每期还有大约80幅图片(含专页插页),共计8000幅。每期至少校正三遍,还要包装发行,所以,编辑同志们是很辛苦的。
这其中,我过目、审核、修改了大部分文字或图片。这些工作都是在长期兼管两个部门、完成大量的日常党务、文件起草、出差任务、对外新闻报道、日常会议接待等等之后做的。虽为主编,毕竟力有所限,时有所短,所以更多的时候我只能挑灯夜战。
100期, 100个月,如果从1998年12月份开始筹办算起,我更想说这本杂志是跨越了10个年头、3000多个日夜。
人生有多少个十年呢?生命经不住回首。
创办之初,企业已全面走入市场,员工分布在十几个省市。那时,机关有不定时的各种信息、简报等油印的册子,以互通信息。但缺乏整合,印制粗糙。除此之外,大家只能开会时聊聊情况,对基层机关的情况大多道听途说;那时,我们的职工天南海北,信息没有现在发达,到基层,有的学员说,我们毕业几年了,有的同学此后就再也不知道消息了,他们很希望有一个渠道了解各个工点或一些人的情况;那时,人们都希望有一个共有的舞台,既能多了解一些企业的情况,也能抒发一下自己对企业的感受。倾诉,也许是人类最原始的渴望吧。
“不就是少吃几顿饭、少喝几瓶酒吗?办!” 领导非常支持。特别是当时的总会计师,二话没说,还建议办好了应该给些奖励。虽然并没有实施,还是让我们下属人员有一种胸襟万里、温暖如春的感觉。
为了赶在99年元旦出刊,我所负责的党委组织部、党委办公室、团委的几个同志,穿行于隆冬的雪片中,到处筛选印刷厂家,当时还有一台自行车,现在已经骑烂了。那时大家乐此不疲,进入了忘我的境界。大家自我陶醉,都感觉到这是在做一件很有意义的大事。
“满天飞雪迓春回,岭上梅花独自开,一恁高丘传号角,万紫千红进军来”,“帮主”慕先生在高山上落笔,写下“创刊词”,开头几句后就搁下,“你写吧,我开会去了”,我被一种良好的感觉击中,晕晕乎有流水潺潺,飘飘乎有行云荡漾:白驹过隙、沧海横流、硝烟袅袅、得失荣辱、白云苍狗、引吭高歌、料峭寒风、腊梅吐艳、逆水行舟、顺风赶路、吼声隆隆、力透纸背、抹不掉的历史,訇然作响。。。。。创刊词800余字,极尽奢华。
“就你任主编了,你负责!”领导说。当时我任党办主任兼组织部长,还兼管团委,但不是宣传部长,有些鹊占鸠巢之嫌。“不办这个刊物这些人不照样领工资吗?”“干事越多错误越多”,有人好意提醒,“办月刊太累了”,有人善意劝诫,等等,但领导说“就你负责了”,虽然明知担子很重,但我宁愿把这看成一种信任。我这人经不住夸,更难拒绝信任。
信任无敌。元旦如期创刊,举行了隆重的创刊仪式。
此后,这本刊物就成了我日夜的牵挂。
“没有借口!”,这是我前几天前在广州看到的一家企业的行为准则,深有同感。
错误是在所难免的,而希望看到台上的人出错,也是人类特有的好奇心。所以,办刊之初,我对各位编辑说,这就等于把大家摆在前台了,即席讲话、偶尔客串,那些错误随时间很快就可以消失,而我们办刊,是要做永久展示的,谁写的文章,谁编的刊物,谁的创意、、、、我这主编肯定是要负责的,但必须责任到人。
“我们不可能做到完美,但我们可以减少错误”。编刊虽然是有错漏率的,可以容忍小错但尽量消灭小错,重大的错误是不能犯的。我想起我曾经两三次勒令将刊物退回重印,仅仅因为一个标题;我想起只为一个标题的一个字错了,就把大家折腾上来加班,一个一个字地粘贴上去。
代表公司、代表党政工团,这厚重的字眼挂在刊物的胸前,是不可以错的。不能因为自己的错误让企业贻笑大方。这是企业的水准,是企业的形象,从这个角度讲,责任重大。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编辑要仔细审核每篇稿件,既不能改变原意,还不能出错。我们的作者都是业余的,编辑也是业余的,这有些难度。有时也出现过基层作者的功底深,编辑的水平浅,把原文改错了的现象。
批评和严厉的要求总是要下狠心的。我曾经与几位编辑签字约定每个错字扣三五元钱,但同志们都是要是吃饭的,他们已经付出额外的辛苦了,如果只有处罚,那是不公平的,还是以批评为主吧,所以举起的鞭子一直没有忍心落下去。
“这就是你的水平,这就是你的态度?不相称吧?”虽然只是私下批评,但有些同志还是免不了“热泪盈眶”,很抱歉,再次抱歉。十年来,前前后后参与编辑的同志有10名左右吧,我对年龄、学历不一的有些同志都说过类似的重话,特别是一些年轻人。若干年后,或许他们会认识到,听听这样的话对他们并无坏处。
但有时想想,还是自己太在意,太较真了。“党委口拿出的东西是不能出错的”,“如果我们这里拿出来的文字都不行,别人怎么看这个单位呢”,类似这种自己把自己抬得很高、把自己挺当回事的“紧箍咒”,我主动给自己和同志们套了不少。
如芒在背,如履薄冰,我们才会谨小慎微。我总认为,在生活和工作的道路上,始终感觉到有人在关注着你、挑剔着你,是对的。不必战战兢兢,但不能没有顾忌。
“那年泪溅衰兰
晾也晾不干
一大群水手
拼命摇橹撼桨
喘息了一连串的日子
沉重了妻儿孱弱的肩
、、、、、、”
这是一位小女子的的诗,写得好,功底深厚,这是她祝贺杂志创刊的贺诗《奋进,我们别无选择》。能把这种题材的诗写得简练婉约,含蓄深重,字里行间充溢着催人奋进的力量,难得。
“严峻的呼唤
从世纪末传来
数不清的胸膛
发出莫名的烈焰
不再柔弱
不再多说
奋进
我们别无选择!”
自然,她成了我们首期杂志撰稿人首选,后来,陆陆续续加入了众多爱好者,每一个同志我都可以如数家珍。
十年来,已记不清有多少读者光顾过这块田园。职工的知音,这是办刊的宗旨之一,很多职工选择来这里抒发自己的心情,荣莫大焉!记得第一次“绕城杯征文”,有个西南交大毕业的、叫刘维汉的小伙子写的真不错,有工地的情况,有内心的感受,有淡淡的寂寞,还有些大气的口吻。“许久没有提笔了·······”,嘿嘿,一看,就是在“甩大笔头”,小小年纪,沧桑蛮浓。
可惜,他走了。我记得他走时,我和时任道桥公司的经理在成都工地去找他、去追他,当然不是为了写稿,是为了留住人才。没有拦住,他有更多的梦想,屋檐逼仄,加上还有一点个性,羊肠小道是很难走出头的,寻寻梦,也是好事吧······
还有在宣传部、编辑部干过的小伙W,笔下功夫可以,具备了宣传干部的敏锐、激情,成稿快,用词犀利,有个性。诗歌呢,M的诗作在我们这个小小的圈子里是上乘的,有些晦涩,有些朦胧,有些像生活中的他一样脱离现实。还有一个姓S的小伙,在组织部工作,大学任过宣传部长,党员,尤擅朗诵主持,很优秀,他和Z,把我的作品演绎得比我创作时的感觉还有激情。他后来还是选择了工程,走时说对不起我的信任,我倒觉得我这样无能地信任耽误了他的事业,很愧疚。秋雨先生说的对:写作,最好是你手上的消遣。
搞文字的人常常有些要不得的性格,而人生要保持一点个性很不容易。但愿他们能走好。
对了,离开这里的编辑,他们都会主动带上几本合订本。这是人生的一段过程,在这里他们得到了锻炼,也见识了各层次人员的思想和能力。去了北京的W,后来听说去了央视,后来专程回来取杂志,也许真如她所愿,这样的经历会帮助她找到理想的工作。总公司一位文艺稿编辑说:“我还没有发现有比这更好的工作了,一边拿着工资,一边分享着人们的精神世界”。这话虽然有些自娱自乐,但做一个物质清贫、精神富有的编辑,不失为一个欲望淡薄者的良好选择。
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要感谢读者和作者。
我记得有一个叫娟的作者,在老家息工待岗,但她惦记着这本杂志,连续发来好多手写的稿件。有一个外单位的作者,偶然看到我们的刊物后,就给我们投稿。有一些职工家属、职工子女,给我们邮来了稿件。当时一分公司刚毕业的芙蓉小姑娘,是开初最热心的投稿者,她的稿件真切地反映了一个女学员对企业的热情,对企业的热爱,有一丝彷徨、但更多的是激情。
企业的前方后方是连成一体的,把家属孩子凝聚起来,也是一种力量。
我相信在发稿得时候,寄托着每一个作者对企业深深的情感。
他们写稿不是为了几元钱稿酬,他们是想说点什么。企业是他们的家园,刊物是他们家园的一个窗口,这个窗口除了展示这个家庭丰硕的果实之外,也应该展示员工劳作的身影,展示他们脸上和内心的喜怒哀乐。所以我坚持每期留出三分之一的版面,给职工们一块精神的栖息地。枯燥的东西永远没人喜欢。
四海漂泊,两地分居,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每一个工地、每一个职工、每一个家庭,他们一定有太多的话想说。想想长年两地分居的同志吧,他们每年只能相聚一次,留守的女人和孩子有太多的苦处。想想那些刚刚毕业的莘莘学子,在寂寞的大山里劳作·····所以,让他们说说、让我们听听吧,这是一种分享,一种交流。
记得当时基层公司的一个女同志同志写了一篇想念孩子的文章,就是围绕在沙漠工地接听孩子电话来写的,小孩子还不太会说话,电话中咿咿唔唔的声音,穿透了母亲的胸膛。
“书为心画,言为心声”。我们的员工真是可贵可敬,就像他们在生活和工作中一样,他们总是把内心的忧愁藏起来,表达他们坚强、积极向上的一面。即便偶尔略带凄婉,但笔锋一转,透过纸背听到的,依然是他们咚咚不息的昂扬的脚步声。
倒是我,有时更希望通过本刊或别的媒体,反映他们的精神世界。正如有人说,愤怒不一定没有正义,眼泪不一定没有力量,离别不一定都是悲伤。贴近生活的真实无论悲喜都能催生豪情和力量。我到基层,见到很多性情外露,不遮不掩的同志。嬉笑怒骂,都是他们在驾驭千军万马时的英雄本色。所以我总是希望有更多的笔墨反映那些戍边的将士的苦辣酸甜。
十年来,我接到过很多读者表扬的信件,也接到过提建议的信件。虽然我们的刊物没有走向市场,但读者依然是我们的上帝。
我常想,讲话不能让听众睡着了,这是对演讲者的基本要求;听众全神贯注,入神入耳,息息相通,这是对演讲者的最高要求。我们没理由埋怨听众,只能埋怨自己。我到基层时总是问一问,这刊物你们看吗?当我听说刊物太少,大家轮流着看,抢着看,读者还能对某篇文章津津乐道时,我稍感欣慰。当听到好的建议时,我会采纳。
不断改进我们的工作作风,不断提高我们的业务水平,努力奉献最好的精神食量,这是编辑者的职责。
文字工作是很累的差事。在编辑刊物的过程中,有几次做的相当累、相当辛苦。一次是兵改工二十周年专刊,两次是会议的典型材料。兵改工二十年专刊,我们从这些稿件里看到了老同志对企业的热情,他们的隐忧,他们对二十年走过的路无怨无悔;也看到很多优秀的年轻同志,很快融入了企业,他们的脉搏跳动着军人的“一二三四”。很多典型材料都是会前二十天左右才定下来要写,各方面题材都要涉及,难。
该刊历经三届领导班子了,他们都很支持。
要感谢领导,感谢那些视野开阔、大气磅礴的领导,他们知道在某一个点上能触动员工的情感,在某一个面上能把员工集合起来。2006年,终于实现每期更换封面,多花几千元,让读者耳目一新。同时,也给编辑部增添了难度,具有公司特点,打动人心、振奋士气的封面封底图片不是很好找的。如果我们真能拿出一些有冲击力的图片,那对于激励斗志、展示企业形象肯定是有相当作用的。
领导的表扬或鼓励总是催人奋进的,他们的关注让人感觉到温暖,让人不敢马虎,他们到基层喊一嗓子,应者云集。有的领导很注意看这个刊物,几乎每篇文章都看,从这里,领导能了解到很多基层情况,还可以发现员工的思想和业务能力,对日理万机的领导来说有快捷的作用。所以办刊之初,我们定位的第一项就是“领导的参谋”。领导注意这个刊物,注意到上面的一些文章,也是给这些作者一个小小的机遇。内心的东西或许更适宜于笔头表达,看看文章,或许领导会加深对某个员工的印象。
也许只是一种巧合吧,我感觉:那些把企业文化建设看得很重要的领导同志,那些更注重员工精神关怀的领导同志,我相信会走的更远。
当然,企业刊物不能与企业文化同日而语。企业文化是企业物质和精神的总和,一个刊物只是展示文化的一个窗口、一个载体,只是企业文化的一部分。但这个刊物却最直观地反映了企业的方方面面,企业精神在此得以弘扬,企业经营理念在此得以彰显。透过刊物上的领导讲话,员工能深刻理解领导的工作思路。透过企业各工地、各方面的新闻,员工能感受到企业发展的脉搏。透过那些通报、数据,基层单位和员工能找到自身的差距。那些文章、图片,动态地反映了企业领导和普通员工的行为方式。
“文章,乃经国之伟业,不朽之盛事”,曹丕两千多年前的话铮铮作响。无疑,一本好的反映企业形象的刊物,一定能起到展示、指引、宣传、凝聚、鼓舞、疏导、宣泄等等作用,对企业的改革、稳定、发展,善莫大焉。
有人可能说,现在是视频媒体发达,网络走进了千家万户,不需要纸张的时代了,此言谬矣。4月6日《参考消息》载“报纸消亡说夸大其词”,五年来全世界报纸发行量增加了10%。无论站、坐、行,无论时间长短,没有比报刊更便捷地了解时事和社会动态的方式了。只是,竞争越来越残酷,薄利或靠广告收入免费的报刊也许会更多,但人们阅读的欲望不会消减。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网络和电视对时间和空间的要求高。现在大家趋之若鹜的那些博客,大多是人们分享某人私密的消遣手段罢了,他们的观点和看法,离当权者远,离正确的主张远。
“人声之精者为言,文辞之于言,又其精也”。白纸黑字的书籍报刊,是永恒的。
2000年,总公司领导、一家有影响的报社总编来我公司检查指导,看到这个刊物后领导连声称赞好,并让我们按期寄给他们。原集团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欣然为本刊题词。我们忘了给集团公司有的领导寄刊物,他们有的还打来电话追问。某公司的董事长就托人传话,让把刊物寄给他看看,等等。在沪杭甬工地,一个监理要我按期把杂志寄给他,他说:“我喜欢看你们的杂志,我和你们已经融为一体啦!”。前几年,有业主来考察我们单位实力,有时领导也让给他们看看;前些年,到学校招收大学生,有时他们也会带着这本杂志。每年,大学生刚刚步入我们企业,我总是多留一些在授课时发给他们,这给新学员一种好的感觉:只有大企业才会谈文化建设,才会有形象媒体。
我曾经对同志们说:每期刊物一定要有一至两篇叫得响的文章。外观吸引眼球,文字吸引内心,手不释卷是因为心不欲释。
所以,在我们自己没有叫得响的好稿件的时候,我们一般会摘录一些相关的稿件。当然,还是立足于多刊发我们职工的稿件。身边的人,身边的事,有亲切感。
我觉得,企业的高层领导和中层领导多写一些稿件放在上面会更好,让员工多了解一点领导,知道你们的主张、思路,对工作没什么坏处,还能让人感觉到你柔性的一面、真切的一面,或许会增添一个领导的亲和力。何必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呢?台湾大选在即,马英九感觉到“小马哥”不亲切,让老百姓改呼“阿九”,以便多收几票。国企领导多与职工互动,是有益的。
业务部门多写些关于本部门的事在刊物上说说,有利于基层开展工作,也有利于自身的工作。尤其是涉及职工切身利益的,正面给职工说说好。
毋庸置疑,作为企业的喉舌,我们必须坚持主旋律,通过内宣鼓舞士气,通过外宣扩大影响,增加企业美誉度。在此基础上,适当的刺猬,适当的观点,适当的讨论,也许会增添活力。我们的读者和我们的各级领导要调整视角:杂志只是一本读物,它不是文件,是没有约束力的,它只是观点、看法、思路、情感的聚集地。
当然,这些做起来很难,假以时日,我们或可期待。
清明刚刚过去,春分即将到来,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此刻,敝舍外的木棉花儿正在怒放,我手捧新来的杂志,分公司的同志们也都看了,但杂志还是少了一些,大家轮流着看,有时,一转眼就找不到刚来的杂志了。今后,如果要把我们的民工作为员工容纳进来,还要增加数量,细心处理稿件。现在网页已有了大幅改进,但还要及时把内容挂上去。我知道工作量很大,编辑部一定很辛苦,而且这些工作常常是默默无闻的。
没办法,搞这项工作,汗水常常洒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
现在比我那时办的好多了。几位编刊的同志都是资深人士了,携扎实的功底,借锐意的创新,凭勤奋的耕耘,他们一定会推陈出新,更上层楼。
把我们昨天发生的瞬间,变成企业永久的档案,假如我们的企业成为了百年老店的话,谁说这不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事呢?
这是公司的一个窗口,是企业的一面旗帜。全体员工要关心,要爱护;要把你们献身企业的豪情壮志展示出来,激励当代,鞭策后人。
“杨意不缝,抚凌云而自惜;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这本刊物是我的老朋友,100创刊之际,感慨良多,无法把这些碎片粘连成篇,勉强奉上,谨致祝颂。
2011年4月20日改于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