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媒体赴湖南部分“生源大县”调查发现，当地民办中职招生存在一条以“招生贩子”为纽带的灰色利益链。以虚假招生宣传、预收学费、疑似买卖生源等手段，将学生“人头”卖出高价，黑手重点伸向农村初中学生。“拉一人报考，就为他‘报销’3000元学费”，一个生源最高卖6万。民办中职招生黑幕击穿了职业教育“发展一批脱贫一批”的美好愿景。
作为公办中职学校的教师，笔者每年都参加学校的招生工作，在进村入户招生宣传工作中，亲历了一些民办中职校的“玩钱游戏”。中职招生，本是一项极为严肃的工作，却弄得如此乌烟瘴气，看似市场异常火爆，实则为利而来、因利而生。
“拉人头”招生、贩卖生源，坑害了家长的经济利益。与湖南某校“拉人头”3000元的价格相比，2019年，笔者所在地某中职校“拉人头”招生的价格上涨到9000元。还未开学就被“捐”走近万元的预定金，之后两三年的学杂费、军训费、服装费、书本费、住宿费、实训费、介绍工作费等加起来，少说也得五六万元。对农村困难家庭来说，这不是小数目。
“拉人头”招生、贩卖生源，损害了学生的身心利益。靠“拉人头”招生的民办中职学校，大多心思没有放在办学上。招生时说的天花乱坠，实际上大多数是“三无学校”（无场地、无师资、无专业），更有甚者，是仅有一纸办学资质的“空壳学校”。就读于这样的学校，两三年下来，学生长了岁数、虚度了青春、浪费了精力，唯一的感悟就是“被骗了”。
“拉人头”招生、贩卖生源，戕害了职业教育的良好形象。每年招生季，我们道尽千言万语，向学生及家长宣传国家职业教育政策，讲解如何选择正规、可靠、合格的中职学校。职业教育政策是好的，但因这些“不良”中职学校坑、蒙、拐、骗，拉低了职业教育形象，侵害了职业教育的健康发展。
“拉人头”招生、贩卖生源，削弱了国家扶贫政策的效益。打着“助力脱贫攻坚”“精准扶贫”等旗号，吹嘘包（保）分配、包（保）就业，肆无忌惮“拉人头”招生、贩卖生源，触及了职业教育的底线，导致国家扶贫政策效益大大降低。
“拉人头”招生、贩卖生源，给许多农村学生及家长造成了无法弥补的损失，破坏了职业教育发展的环境。对于此类乱象、黑幕、违规行为，不能仅靠曝光，也不能局限于行政要求上的整改，应当将其视为一个极为严肃的农村社会问题。治理此类乱象和违规行为，须从维护“三农”利益、维护职业教育健康发展的立场出发，下大力气，认真而严肃地整治。
一要在制度上不断加强。建立健全阳光招生，中职学籍管理，中职免、奖、补等相关制度。
二要在机制上不断完善。建立严格的民办中职学校审查准入机制，对违规招生的民办中职学校施以严惩，清退不合格、不合规的民办中职学校，并建立永久性黑名单机制。
三要在法律上不断完善。“拉人头”招生、贩卖生源等违规行为，需要在法理上进行辨析。是否涉嫌诈骗；无法退“预定金”，学生及家长到哪儿去投诉；谁来为他们维权……这些问题需要从法律层面做出规定。
